第173章 硬命王(1/2)
“开门吧……来。”
用的是唐长生的声音,镜片里那张脸。
赵子常一把把他往后拽。
“殿下!別盯著看,操!”
膝盖磕在碎石上,唐长生被拽的踉蹌,疼的眼前发白。
可那声音还在耳朵里钻。
开门。
所有帐都能平,开了门。
母妃不用再病著。
阿寧不用再靠一具刚归魂的肉身硬撑。
唐安也不用缩在骨头里。
荒州六万人能吃饱。
也会变成笑话,完顏玉娜的二十万骑。
这念头太顺了。
顺的让唐长生后背发冷。
越顺,越是坑。
血味压住耳边那句开门,他咬住舌尖。
“赵子常。”
“在……在!”
“扇我,快点!”
赵子常愣住。
“啊?扇……扇啥?”
“扇我一巴掌,快,別他妈磨蹭!”
赵子常的手僵在半空。
“殿下……这……这不合適吧?”
“你平时不是挺敢骂我吗,现在装什么孝子,赶紧的!”
赵子常牙一咬,抬手就是一巴掌。
啪!
声音清脆。
嘴角又渗出血,唐长生半边脸偏过去。
镜片里那张龙袍脸的笑停了一下。
赵子常整个人也麻了。
“殿下……我、我真打了啊。”
“废话,我脸疼著呢,妈的。”
眼神重新落在镜片上,唐长生吐出嘴里的血沫。
那张脸还在笑。
但笑的没刚才稳了。
眼皮抽了两下,旁边的大圣使捂著肋骨。
也见过拿亲兵挡刀的,他见过自残破局的。
让手下当眾扇自己巴掌醒神的藩王,他是真头一回见。
关键是被扇完还能继续骂人。
这人不该叫荒州王。
该叫硬命王。
视线在唐长生脸上停了半息,杨雪衣扶著阿寧。
她没有出声。
可她脚下的寒气压的更低。
她见过太多人被门声蛊住,在聚贤殿那几年。
有宗师,有死士,有自称心如铁石的长老。
全都跪著往前爬,门声一响。
唐长生却让人扇自己。
丟脸。
也管用。
唐长生抬手指向地上的镜片。
“李豹!”
后面弩阵里,李豹立刻吼了一声。
“在!”
“把会反光的碎片全给老子射碎,快!”
李豹看了一眼地面。
碎片太多。
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可他没问。
“黑甲听令,瞄光,射!”
弩机声连著响。
一片片镜片被钉裂,三棱箭射进碎石地面。
镜中唐长生的脸一张张碎开。
那声音也跟著断断续续。
“开……门……”
“来……”
“长生……”
唐长生抬手捂住耳朵。
不是怕。
是烦。
这帮老东西真是没完没了。
死不乾净,说不明白,阴招还一层接一层。
比前世甲方还烦。
唐安的金眼又亮了一下,胸口处。
那只小手隔著皮肉贴住他。
还要不要按死,小手传达出这样的意思。
唐长生垂眼。
“別乱动,听见没。”
“现在还不是吃饭的时候,別急。”
赵子常听的脸皮一抖。
“殿下,你……你跟谁说话呢?”
“跟我胸口这个小祖宗,怎么了。”
“哦……哦。”
赵子常点了下头,隨即僵住。
这话合理吗,不合理。
对不合理已经开始麻木,可现在荒州这帮人。
一个从井里伸手的亲戚,一个会写字的魂灯,一个能吃影子的玉璽。
算什么,胸口养个会眨眼的小祖宗。
嘴里还在漏血,国师被老头压在地上。
眼底的快意终於裂了,他看著那些镜片被射碎。
“不可能……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“门声……门声怎么会断?”
“他听到了门声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还醒著!”
唐长生看向他。
“因为我脸疼,傻逼。”
国师卡住。
他想过千种解释。
唯独没想过这个。
老头一脚踩住他后脑。
“听见没,以后你们聚贤殿培训的时候,把挨巴掌也写进去,记住了!”
国师的脸被踩进碎石里。
大圣使没忍住,笑了一声,又疼的捂住肋骨。
“荒州这地方,真他妈邪门。”
“挨打都能成破局手段,绝了。”
唐长生撑著赵子常站起。
“少说风凉话,闭嘴。”
“你还能动吗,啊?”
大圣使脸上笑意一收。
“能动,但不想白动,懂吧。”
“你要价,说。”
“门里的东西,我要一份,必须的。”
唐长生看他。
“你现在还惦记门里东西,要命不要?”
大圣使摊了摊手。
“我总不能白挨打吧,对不对。”
唐长生扫了一眼黑井闭合的位置。
“行,给你。”
大圣使一怔。
“这么痛快……没坑我吧?”
“门里的缺德玩意儿要是还能出来,我分你一条腿,拿去熬汤。”
大圣使笑僵在脸上。
赵子常差点笑喷。
大圣使盯著唐长生半息,最后骂了一句。
“殿下,你这人真不適合做买卖,太黑了。”
“做买卖要讲良心,你没有。”
唐长生往前挪了一步。
“我现在没那玩意儿,早没了。”
说完,他看向血阵中央。
阿寧的肉身已经被杨雪衣扶起。
连著碎掉的铜镜背面,可她脚下还有一道细红的线。
那线很细。
显现出暗红的色泽。
照过去时,红线没有退,凤骨魂灯里的火苗被苏沐澄护住。
反而往阿寧脚踝上钻。
苏沐澄脸色一变。
“还有东西,快看!”
杨雪衣两指点下,寒气封住阿寧脚踝。
往皮肉里钻,可那红线竟然穿过寒霜。
还是没叫,阿寧疼的肩膀一颤。
唐长生眼神沉了。
门声只是诱饵。
镜片只是诱饵。
真正没断的是这条线。
它连著阿寧肉身。
阿寧又要被拖回去,也许再迟半刻。
国师趴在地上,忽然笑了。
“断不了的……哈,断不了的。”
“那是命线,你们不懂。”
“她被镜养了二十年,肉身早就被门记住了,跑不掉的。”
“她跑不了……死定了。”
唐长生看向他。
“命线用什么断,快说!”
国师闭嘴。
老头断铁往他后颈压了压。
“问你话呢,聋了!”
黑血从嘴角淌出来,国师咬著剩下的牙根。
“断了……断了她就会死。”
“我问用什么断,別废话!”
“用名字……名字。”
国师笑的更难听。
“可她没名……哈哈,没名。”
“秦寧是杨贵妃藏起来的假名,聚贤殿不认,门也不认,都没用。”
“她真正的名,当年被镜吞了,找不回来了。”
唐长生眼皮压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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