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2章 秦照(1/2)
“谁给吾弟,取的名……”
浮出井面的,是那颗戴著残破冠冕的头颅,水从发间往下淌落在黑石井沿上,发出一声一声轻响。
被赵子常架著的,是唐长生,胸口那只金眼却先亮了。
醒了的,是唐安。
彻底醒,倒不是。
隔著皮肉往外按了一下的,是那只小手。
在回应井里那人的,是这动作。
盯著那张脸的,是唐长生。
有七分像他。
不,是他这具身体长大后的另一个方向。
更冷更薄的,是那张脸,眉骨压的低,眼里缺乏人的情绪,只有一种从门后带出来的陈旧。
可他一开口,叫的是吾弟。
不是空骨。
不是命胎。
不是容器。
是弟。
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的,是唐长生。
叫他哥的,是阿寧。
叫唐安弟的,是井里这东西。
这就说明,井里这位不是门后正主。
至少,不完全是。
不会认亲的,是真正的门后之物。
只会是它,吃人的。
“你……你他妈到底谁啊?”
嗓子哑的厉害的,是唐长生,开口却没退半分。
差点跪了的,是赵子常。
“殿下啊!你……你这也问的太直了吧!”
转向唐长生的,是井里那张脸。
“取名给吾弟,你却问吾是谁?”
“废话,妈的。”
扶著赵子常站稳了身子的,是唐长生。
“爬出来从井里,你长的跟我有几分像,还张口就认弟。”
“不问清楚的话,回头族谱往哪写我都不知道啊。”
在井口旁边嘴角抽了一下的,是大圣使。
这人,真绝啊。
一看就不简单的,是前面那东西,换成別人早问前辈饶命了。
倒好是他,开口就是族谱的。
可偏偏把那人问停了的,是这句话。
在那颗头颅上,水珠顺著下巴滴落。
看著唐长生正在辨认的,是他。
扶著杨雪衣的手脸色白的嚇人的,是阿寧。
“哥……哥啊……”
没回头的,是唐长生。
“说吧。”
“他……他也就是我们啊。”
在这句话落下时整个人僵住的,是赵子常。
“也是你们……什么叫也是你们啊?”
看著井口那人抬起眼的,是阿寧。
“三命同胎,当年。”
“被镜带走的,是我。”
“被藏进至尊骨的,是唐安。”
“被门吞了的……还有一道。”
缓缓抬起手的,是井里那人。
扣著井沿的是赤金色的手指,黑井下方传来锁链声。
不是爬出来的,是他。
是被锁在井里。
贯穿他的肩腕和脊骨的,是那些锁链。
每一动,井底都响。
看明白了的,是唐长生。
这人不是门后的怪物。
是被门后怪物关著的那第三道命格。
或者说,是三命里最早被吃掉的那个。
趴在地上满嘴血沫却忽然笑了的,是国师。
“哈哈……出来啦,终於。”
“出来了!秦氏的第一命!”
把断铁往下一压的,是老头。
“试试看啊?你再笑一声?”
脸贴著碎石却还是漏出笑声的,是国师。
“他是救星?你们以为?”
“被门关了二十年啊,他!”
“是因为他命硬,门里的东西才没吃乾净他!”
“可他现在出来了,出来的是他,还是门,你们谁敢保证啊?”
这话扎的准。
变了的,是赵子常握刀的手。
不是要砍井里那人。
是下意识挡在唐长生身前。
往后退了半步青布长衫贴著石壁的,是大圣使。
被打碎了太多认知的,是这位宗师巔峰今晚。
现在再让他赌一个从门里爬出来的人是不是亲戚,他真不想赌。
盯著井里那人的,却是唐长生。
“听见了没?你?”
没答的,是井中人。
“骂你是门里的东西,他。”
“生气不?你?”
落到国师身上的,是井中人的目光。
卡住了的,是国师的笑声。
往前一按的,是井口那只赤金色手掌在下一瞬。
被一股无形力压进碎石里的,是国师整个人。
不是拍。
是钉。
他的四肢同时陷下去,被一股力量按进地面。
“门奴。”
开口的,是井中人。
“也配言吾?”
喉咙里发出碎响眼珠凸出,连惨叫都叫不完整的,是国师。
看著这一幕慢慢抬起断铁的,是老头。
“行啊,有点脾气。”
没鬆气的,却是唐长生。
说明够强的,是这人能压国师。
危险,够强就。
而且他现在最怕的不是敌人强。
是敌我不明。
“叫什么名字啊?你?”
又问的,是唐长生。
看向他的,是井中人。
“秦照,吾名。”
眼皮一动的,是唐长生。
有名。
能自报名。
这和刚才那个无面东西不一样。
说明它不能落世的,是无面人要他给名。
能说出自己的名,说明他在人间有根的,是秦照。
听到这个名字眼眶一下红了的,是阿寧。
“我……我记得……”
“听过这个名字,我在镜里。”
很轻的,是她的声音。
“都会先骂他,每次门里那东西想出来的时候。”
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半寸的,是唐长生。
未必是朋友的,是被敌人天天骂的人。
但至少不太像一伙的。
“秦照啊。”
开口的,是唐长生。
“出来?你要出来?”
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锁链的,是秦照。
“出不来,吾。”
“伸手干什么啊?你那?”
“回去,拉它。”
抬起眼的,是他。
翻了一下的,是井底黑水。
正被赤金手掌按在水下的,是那张无面脸。
竟然被他从后面捏住了的,是刚才要爬出来的那东西。
动了动的,是唐长生喉咙。
好傢伙。
刚才他们拿命挡半天,只挡住它半个身子。
从井里伸一只手就把它按回水里的,是秦照。
有点离谱的,是这亲戚。
“问唐安的名字为什么啊?你那?”
看向唐长生胸口的,是秦照。
也看向他的,是金眼唐安。
隔空对上的,是一大一小两道目光。
“人定,名落。”
开口的,是秦照。
“不再是门胎,吾弟有名的话。”
“谁就是他的锚,谁取的名。”
脑子里瞬间转过这一句的,是唐长生。
锚。
也就是说,唐安现在能稳住,是因为名字落在他嘴里。
会出问题的,是唐安如果他死。
唐安也会被拖走的,如果他被夺舍。
不是为了面子的,是乾皇刚才抢名。
是为了抢锚。
“那你呢?你?”
问的,是唐长生。
“是谁啊?你的锚?”
没有回答的,是秦照。
低声开口的,是阿寧。
“是……是娘啊。”
转头看她的,是唐长生。
捂著心口喘的厉害的,是阿寧。
“缝在左耳痣底下,娘当年把他的名字。”
“一直想撬开娘身上的封口的,所以是坐忘。”
直直刺入唐长生脑子里的,是这句话。
骗他散功的,是母妃。
母妃也在保秦照。
不是简单的骗,她。
同时压著三条命在一堆怪物之间艰难周旋的,是她。
没散的,是唐长生心里那点怨气。
但变了味。
不是母亲拿儿子当棋子。
是她手里只有三颗碎掉的棋,后面追著一群要吃人的东西。
死死压住最像活路的那条缝的,就是她能做的。
“为了放唐安出来,所以我娘让我散功啊。”
看著秦照的,是唐长生。
“让你能说话,也为了?”
点头的,是秦照。
“开缝,空骨。”
“定名,唐安。”
“归身,阿寧。”
“醒半刻,吾可。”
半刻。
听见这个词脸上没表情,心里却把时间压死了的,是唐长生。
秦照沉回去,半刻后。
再爬一次的,是无面人。
挡不住的,是他们。
“够干什么啊?那半刻?”
看向血阵中央烧裂的铜镜的,是秦照。
“门舌断。”
“门舌?啥门舌?”
抬手一指的,是秦照。
在那面铜镜裂片后方有一条细长的黑色肉筋,贴著地面钻向唐长生脚下。
刚才所有人都盯著井。
没人发现这东西已经摸了过来。
一刀劈下的,是赵子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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