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3章 硬命王(2/2)
又是名字。
这帮东西怕不是开了个取名铺子。
苏沐澄抱著灯,声音都快哑了。
“那现在给她取一个不行吗,隨便取一个啊!”
国师笑出声。
“谁取……谁敢取?”
“唐长生吗,他配吗?”
“他已经给命胎取过名了,再给她取,会把她和唐安绑在一块,一起死。”
“到时候门要抓一个,三个一起拖走,全玩完。”
赵子常骂了一声。
“你们这破规矩怎么这么多,操!”
国师眼底有毒意。
“天地自有规矩……这是天理。”
唐长生打断他。
“別扯天地,闭嘴。”
“你们这叫缺德合同,懂吗。”
国师被堵的嘴角抽搐。
唐长生脑子里迅速推演。
他不能取。
但母妃不在这里,母妃能取,而且母妃身上的封口牵著秦照,不能轻动。
三皇子名分太重,会污染阿寧,唐麟不行。
她和皇太孙现在身上掛著活詔,太子妃不行。
苏沐澄守灯,若她取名,魂灯和阿寧绑死,苏沐澄一死阿寧也散。
杨雪衣,能行吗。
身上有寒髓功旧印,门未必不认,她是聚贤殿逃出来的人。
老头呢。
唐长生看向老头。
老头被他这眼神看的后背一紧。
“你看老夫干什么,別看我!”
“你能取吗,老头?”
“老夫取个屁名,滚边去!”
老头骂归骂,眼底却沉了一下。
“老夫是黑冰卫余孽,身上沾先秦旧誓,麻烦著呢。”
“我取了,她就得背黑冰卫的债,还不清。”
“別害她,算了吧。”
唐长生咬住牙。
所有路都堵上了。
红线已经钻进阿寧脚踝半寸。
手抓著杨雪衣的衣袖,阿寧额头出汗。
她还是没喊疼。
这比喊疼更刺人。
凤骨魂灯里的火忽然晃了一下。
苏沐澄低头。
灯芯里写出两个字。
她取。
苏沐澄怔住。
“她……她?”
“谁啊,到底是谁?”
白光又歪歪扭扭补出一个字。
娘。
唐长生心口一沉。
母妃。
必须让母妃来取。
可母妃在荒州城密室,离玄武山半个时辰路。
阿寧脚踝上的红线等不了。
赵子常急的刀柄都快捏碎。
“殿下,要不要我回城把人背来,我跑的快!”
“来不及,別折腾了。”
唐长生看著阿寧脚上的红线。
“但能让她听见,有办法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唐长生从怀里摸出玄武龟甲。
龟甲上的三道符纹暗著。
他又看向苏沐澄怀里的凤骨魂灯。
魂灯能传命魂的字。
龟甲认血,认玄武山。
连著秦照,母妃的封口在左耳痣底下。
若玄武山能把秦照的声音送到这里,也能把这里的声音送回荒州。
关键是,要有血亲作引。
又是血。
真他妈有完没完。
苏沐澄一眼看穿他要干什么。
“唐长生,你敢……你疯了!”
直接咬开右手指尖,把血按在龟甲上,唐长生没理她。
这次血不多。
眼前立刻黑了一片,可他身体已经空的厉害。
赵子常扶住他。
“殿下,当心!”
唐长生把龟甲放到凤骨魂灯旁边。
“玄武前辈,帮个忙。”
他朝山腹深处开口。
“借个道,快点。”
山腹里沉了半息。
那道古老意念落下。
“血薄,不够。”
唐长生笑了一声。
“穷,凑合用吧,別挑了。”
玄武没有再说话。
龟甲上的三道符纹亮起一线。
隨后猛地拉成一条红线,直直钻入龟甲,凤骨魂灯火苗往里一缩。
下一息。
荒州城方向传来极轻的回声。
声音沉闷遥远。
“长生……是你吗?”
是母妃的声音。
唐长生眼睛一热,又压住。
“娘,阿寧要真名,快!”
密室那边一下乱了。
柳彦的声音也挤进来。
“王爷,她身子撑不住太久,你快点……快啊!”
唐长生看向阿寧。
“娘,给她取名,现在!”
龟甲里,母妃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“不行……不能现在……”
“我一旦开口,封口会松,压不住的。”
秦照的锁会动。
唐长生懂了。
又是选择。
秦照那边松,救阿寧。
不救,阿寧被门拖走。
今晚这些东西,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递刀。
唐长生闭了闭眼。
“娘,秦照刚才出来过,真的。”
龟甲里安静了。
“他让我告诉你,有句话。”
唐长生顿了一下。
其实秦照没说。
但现在只能赌。
“他说,先救阿寧,別管他。”
龟甲里传出母妃压不住的哭声。
只一声。
很快被她掐断。
隨后,她用一种近乎断气的嗓音开口。
“秦照这个小王八蛋……呜……”
“还是这么不会疼自己,傻孩子。”
赵子常听傻了。
母妃骂秦照。
秦照在井里。
唐安在胸口。
阿寧在血阵。
殿下这一家子,真是没人过正常日子。
龟甲上的红线稳住。
母妃的声音一字一字传来。
“她叫秦昭寧,记住了。”
“昭是照见天光的昭,明亮的昭。”
“寧是……寧是……”
她声音哽住。
“寧是我盼她这一生,哪怕只安寧一日,只要一日就好。”
阿寧脚踝上的红线瞬间绷断。
血阵里传出一声刺耳尖啸。
被杨雪衣抱住,她整个人往前倒。
凤骨魂灯的火稳稳亮起。
白光彻底融进她眉心。
阿寧,或者说秦昭寧,睁开了眼。
这一次,她眼里不再是漂浮的散魂。
她看向唐长生。
“哥……哥。”
唐长生鬆了一口气。
腿也跟著一软。
赵子常一把架住。
“殿下,別倒啊,撑住!”
龟甲里母妃的声音却忽然变了。
“长生……不对……”
“我封口鬆了,压不住了。”
锁链声再一次响起,山腹深处,刚刚闭合的黑井方向。
不是秦照伸手。
这次是有什么东西,正在从井底往上拖他。
玄武山的意念压下来。
“封口破,危。”
“秦照……失控,退。”
地面裂开一道黑缝。
五指抓住碎石,一只赤金色的手从缝里探出。
紧接著,秦照低哑的声音从井下传来。
“谁……是谁……”
“把吾名……喊醒了,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