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7章 退敌(1/2)
夜风裹著扬州城的潮气穿过迴廊,吹动廊下白玉京的衣角。
他站在密室门外已候了將近一炷香的时间,手中那封西境急报被指尖捏得微微发皱,却始终没抬手叩门。
门开了。
东方唯我推门而出时,身上的灵气余波尚未完全平息,玄衣边缘隱约有暗金色的电弧跳动。
他抬眼看见白玉京,目光在那封急报上停留了一瞬。
“公子。“
白玉京跨前一步,嗓音压得低而急,“官御天到了。光明天宫退了三十里。“
东方唯我接过急报。
纸页上还沾著西境荒漠的细沙,官御天的字跡如铁画银鉤,“三十里“三个字力透纸背,墨痕里隱约残存著先天罡气的余温。
他扫完內容,唇线未动分毫,只將纸页折了两折递还。
“通知庞斑。西方鬼帝归位,地府西线已稳。让他全力南顾,不必再分心。“
“是。“白玉京接过纸页躬身退后三步,转身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三分,青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尽头。
东方唯我独自立在廊下,负手望向西南天际。
那片昼夜不灭的白色光芒仍在视野尽头铺陈开来,如一片凝固的雪原悬掛在天幕边缘——十万光明甲的驻扎地。
他们停在三十里外,没有再进。那道界线划得如此清晰,仿佛有人用刀在天与地之间刻了一道深痕。
西方鬼帝到了,那就是一堵墙。
同一时刻,西洲边界。
荒漠的风裹著灼热的沙粒打在脸上,空气乾燥得像要被点燃。
官御天一人一骑迎著那轮惨白的烈日走到荒漠尽头时,地平线上终於浮出一线雪白——光明天宫的巡逻骑兵。
领头的百夫长胯下日光兽通体银白,四蹄踏地时足下生光,甲冑如新雪覆盖全身,手按刀柄的姿势標准得像是从画像上拓下来的。
在他身后列著十骑,日光兽鼻息喷薄间白雾蒸腾,连成一片肃杀的光幕。
“站住!“
百夫长的嗓音清亮如金铁交击,刀锋已出鞘三寸,日光反射在刀面上刺得人瞳孔微缩。
“前方光明军团驻地,閒人不得靠近!违者——“
他的话音断了。
官御天勒马停下。他甚至连动作都没怎么变,只是坐在马背上微微转了下目光,向那百夫长看了一眼。
那一眼不重。只是一道视线而已。
百夫长握刀的手却开始剧烈颤抖,从指节到腕骨,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。
刀鞘在他掌中发出细碎的磕碰声,而后“啪“地一声落进沙里。
他胯下的日光兽四腿一软,竟“呜“地哀鸣一声跪倒在尘埃中,银白的鬃毛贴著沙地拼命向后缩。
后队十匹日光兽跟著一起伏倒,银甲骑士们狼狈地拉扯韁绳,却被自家坐骑拖得东倒西歪。
官御天收回目光,像是在看了一株无趣的草之后移开视线。
他深吸一口气,胸腔鼓起的那一瞬,先天罡气自丹田涌起,沿著喉间经脉直衝而上。
“回去告诉净光法王——“
声音被罡气送出百里之外,在荒漠上空迴荡不息,沙地被震出层层波纹,远处绿洲的棕櫚叶簌簌颤动。
“西方鬼帝官御天,在此替公子守关。再进半步——便以生死论!“
最后四个字砸落时,百夫长呕出一口血来,伏在沙地上再抬不起头。官御天拨转马头,一人一骑背对著那道光幕缓缓离去,马蹄踏在沙上留下深深的凹痕。
三天之后。
光明天宫正殿之外,日光石铺就的广场上十万光明甲列阵如雪。
盾牌一面接一面拼接成炽热的光幕,日光石在烈日下汲取著天地间的至阳之力,整座悬浮宫闕都在光芒中吞吐著磅礴的白焰。
官御天独自站在广场边缘,负手而立。
他穿一袭玄金长袍,在这片白到刺目的天地间像个不该出现的墨点,却又像一枚楔得极深的铁钉,任光潮冲刷纹丝不动。
金色罡气在他周身凝成一尊巨大的金钟虚影,钟面上隱约浮现古篆纹路,每一次光幕推近都被无声震散。
他抬右手。掌心金黄色的龙形气劲盘旋而出,从拇指大小转眼化作丈许长的一条金龙,鳞爪俱全,须目怒张,龙吟低沉如远山闷雷。
“威——龙——神——掌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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