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6章 这双手能把最寻常的食材,煨出神仙味儿(2/2)
丈夫曾踏过雪山草地,儿子抗美援朝血洒异国,一门忠烈,骨头都带著风霜气。
更难得的是,她看人极准,世事洞明却常装糊涂,偏对心善的晚辈掏心掏肺。
原主虽老实得近乎木訥,院里人都当他是使唤惯了的跑腿,唯独老太太待他如亲孙。
所以但凡有口热乎的,必先匀一碗送去。
贾张氏正啃著窝窝头,忽地一怔:“啥味儿?”
棒梗猛地抬头,鼻子抽动,像只嗅到肉香的小狗。
正是馋嘴年纪,鼻子比谁都灵。
秦淮如离发工资还有好几天;上次被大院大爷捎一程的事传开后,贾张氏也开始防著她,悄悄把厂里赔的医药费、儿子攒下的工资全掖进炕席底下,全家嚼起了粗糠窝头。
一边拴牢秦淮如,一边也给自己留条活路——她不敢赌儿媳真把工资交上来。
槐花那份口粮匀出一小把,熬成米汤,竟喝出点甜丝丝的暖意。
可一听奶奶开口,棒梗立马放下筷子,仰起小脸,使劲吸著空气里浮动的香气。
米糊糊是留给槐花的,秦淮如上班顾不上这些。
贾张氏啪地一拍桌子,脸绷得铁青:“鸡汤!隔壁傻柱家的!”
“就他家灶火旺,香味能飘穿三户人家!”
“咱喝萝卜汤、啃窝窝头,他倒舒舒服服一人烫著鸡肉喝热汤!”
“还是人吗?卫国当年替他扛过砖、背过米,他连碗汤都不端来孝敬孝敬我?三个娃饿著肚子长身体,他一个人吞得下去?挨千刀的!”
她手里那半个窝窝头,忽然变得又干又噎。
棒梗也不吃了,蹭地躥出门,直勾勾盯著何雨柱那扇紧闭的屋门,又扭头望向秦淮如——可她低头洗碗,眼皮都没抬。
棒梗只好转回去,巴巴望著奶奶。
贾张氏眯起眼,脸上浮起一丝笑意:“棒梗,想不想吃鸡肉?”
棒梗用力点头。
“小当,想不想喝鸡汤?”
小当也脆生生应:“想!”
贾张氏拍拍俩孩子脑袋:“去吧,吃饱了再回来——可不许夹两块肉就蹽!”
后院里,何雨柱正把碗递过去:“奶奶,给您煨了碗肉汤,趁热喝。”
老太太拄著拐杖,佯装板脸:“叫奶奶!第几回了?”
“哎,奶奶您多喝两口。”他笑著应。
陪老太太说了会儿话,又蹲下餵了后院两只老母鸡,道了別才返身回屋。
一进门,桌上那只搪瓷锅,早没了影儿。
本打算当晚饭的半锅鸡汤,连锅带汤,被端得乾乾净净。
何雨柱望著空荡荡的桌面,又是一笑——隔壁这一家子,家教,还真是別具一格。
他刚踏进院门那会儿,心里还盘算著:秦淮茹家孩子小,日子紧巴,偶尔来討口吃的,倒也说得过去——毕竟电视里演的是戏,眼前过的是实打实的日子。
棒梗才几岁?连话都说不囫圇,哪来的主见?
可贾张氏和秦淮茹呢?两个活生生的成年人,真就揣著明白装糊涂?
结果倒好——锅都给端走了!
半小时前。
棒梗牵著小当,溜进何雨柱屋,一眼盯住桌上那砂锅鸡汤,热气还没散尽。他麻利舀了两勺,自己一碗,小当一碗,转身就蹽。
回了家。
棒梗仰起小脸:“奶奶,傻柱叔不在!”
贾张氏一瞅俩孩子碗里油亮亮的汤水,眼珠子立马活泛起来:“人不在?那汤端回来,大伙儿分著喝!”
棒梗听话,又顛顛跑回去,把锅抱了回来。
贾张氏伸手捞了一勺,吹两口气,咕咚灌下,脸上顿时舒展开来,笑得像朵干菊花。她一把搂过棒梗,声音脆亮:“好东西啊,得伸手去够!你不抢、不拿、不爭,它能自己跳进你碗里?”
她压根没觉著这是偷,反倒觉得理直气壮,脸上写满得意。
“傻柱光棍一个,又是食堂掌勺的,顿顿有油水、件件穿得暖,咱沾他一口汤怎么了?合情合理!再说了,咱们一家子啃窝头咽咸菜,他燉鸡汤连个影儿都不往咱们院里晃,良心被狗叼走了?棒梗,香不香?”
张婆婆这番话,说得比烧饼还酥脆,一套一套往外蹦。
而棒梗呢?不过五岁出头,小脸蛋上全是懵懂的光,眼睛亮晶晶的,啥叫对错,压根没概念。
秦淮茹站在一旁,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既没拦,也没教,更没把那锅汤推回去。
最后只轻飘飘一句:“吃完了,把锅给人家送回去。”
棒梗拎著空锅,跑到何雨柱门口,仰头喊:“傻柱叔,锅还你!”
何雨柱接过锅,目光沉沉扫过孩子头顶,没说话,只把那点火气硬生生压进喉咙深处。
他在琢磨——不打孩子,不碰老人,怎么才能让这口闷气痛快地散出去?
如今这年月,欺负老弱病残,街坊戳脊梁骨,厂里贴大字报,搞不好还得挨批斗。
可要是任由一个不懂事的小崽子,天天来顺手牵羊,全院的人怎么看?钢厂上下怎么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