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刘光天(2/2)
院里这些人,傻柱、秦淮茹、贾东旭、易中海、阎埠贵、许大茂……都在。
他站在垂花门底下,抬头看天。
月亮很亮,空气里有煤烟味,还有远处飘来的厕所的氨气味。深吸一口气,又慢慢吐出来。
前世叫刘天,这辈子叫刘光天。
前世是顶级外科医生,这辈子是个十三岁挨了打没人管的半大小子。
他低头看著自己的手,在月光下翻了翻。
手指细长,但无力,握不紧。
这双手现在连手术刀都拿不稳,更別说做心臟缝合了。
但他知道怎么做。
每一根血管的位置,每一层组织的走向,每一种器械的重量和手感,都在他脑子里,清清楚楚,只是这具身体暂时跟不上。
“慢慢来。”他在心里说。
转身往回走,脚步很轻。
路过中院时,西厢房的窗户里忽然传来一声咳嗽,是二大妈,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,又没了动静。
他停在窗根底下,听了一会儿。
屋里只有鼾声,刘海中的,粗重,带著痰音,还有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原身不想上初中,想出去做工。
刘海中没同意,打了一顿。
但原身的想法也不是没道理,在这个家里,继续住著意味著继续挨打,继续看著刘光齐独占所有资源,继续当那个不爭气的老二。
出去做工,至少能挣口饭吃,不用再看人脸色。
但那是原身的想法。
刘光天靠著墙,仰头看月亮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他不可能像原身那样出去做工。
小学学歷,在哪个年代都是硬伤。
前世他读了五年本科、三年硕士、五年博士,又在临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太清楚学歷的分量。
但他也不想按部就班地读初中、高中、大学。
太慢了。
这具身体十三岁,等他读完大学,二十出头,最好的年华都耗在课堂上了。
得走一条近路。
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些资料。
六十年代的中国,医疗人才极度短缺,卫校、护校、医士班大量招收初中毕业生,学制两到三年,毕业包分配。
有些速成班甚至只要小学毕业,培训一年就能上岗。
卫校。
这个词从他脑子里跳出来。
卫校毕业,中专学歷,进厂矿医务室或公社卫生院,当医生。
然后边工作边进修,攒资歷,评职称,一步步往上走。
这条路比读大学慢,但比做工强,而且能让他儘快回到老本行,拿手术刀。
问题是,怎么让刘海中同意。
原身今天挨这一顿,就是因为不想上学。
现在突然改口说要上卫校,刘海中只会觉得他在耍花招,又是一顿皮带。
不能急。
他站直身子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往屋里走。脚步很轻,像什么都没想过。
回到里屋,刘光福还在睡,缩成一小团,被子卷到下巴底下,露出一截后脖颈。
刘光天看了他一眼,自己慢慢躺回床上。
后脑勺的伤口还在疼,一跳一跳的。他侧躺著,避开伤口,闭上眼睛。
明天是周日,刘海中歇班在家。
他得想个法子,既不能惹毛那个胖子,又能把上学的事定下来。
不能直接提。
他得先让刘海中觉得,这个儿子还是怕他的,还是听话的。
刘光天在黑暗里调整呼吸,一,二,三……数到二十,心跳慢下来。
这是前世做医生养成的习惯,手术前必须让自己静下来,再乱的脑子也得清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