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商量(1/2)
第二天早上,刘光天被锅铲刮铁锅的声音吵醒。
睁开眼,阳光已经从窗户斜进来,在床上投下一方亮黄。
后脑勺的伤口还在疼,但比昨晚轻多了,是那种可以忍受的疼。
撑著坐起来,晃了晃脑袋,眼前没发黑。
还好,没有颅內出血,只是皮外伤加轻微脑震盪。
刘光福已经不在了,被子叠成鬆散的方块,放在炕尾。
那小子今年十岁,正在隔壁屋写作业,不,是在装写作业,实际在偷看一本破烂的小人书。
下了地,腿有点软,扶著墙走到外屋。
二大妈正在灶台边忙,锅里熬著棒子麵粥,稀得能照见人影。
回头看见他,手里的锅铲顿了顿:“天儿,醒了?头还疼不?”
“还行。”刘光天走到水缸边,舀了半瓢凉水,漱了漱口,吐在门外的排水沟里。
“你爸在屋里呢,”二大妈的声音压低了,“一会儿……服个软,啊?別犟了,你爸也是为你好。”
刘光天没接话。
看著水缸里自己的倒影,一张十三岁的脸,苍白,瘦,眼窝有点深,但眼神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。
转身,往屋里走。
刘海中坐在炕沿上,端著茶缸子,里头泡的是高末儿。
穿著昨天的工装,没系扣子,露出里面的白背心,胖肚子把背心撑得圆鼓鼓的。
看见刘光天进来,眼皮抬了抬,没说话。
刘光天站在门口,没往里走。
“爸。”他叫了一声,声音不高。
刘海中“嗯”了一声,茶缸子凑到嘴边,吹了吹浮末,没喝。
“昨儿……是我不对。”刘光天说,“我不该顶嘴。”
刘海中的手顿了一下。茶缸子悬在半空,热气裊裊地往上飘。
他没想到这个儿子会服软。
原身的刘光天是个闷葫芦,挨打就缩,从不认错,但也从不改。今天这是……转性了?
“知道错了?”他把茶缸子放下,声音里带著一种习惯性的威严。
“知道了。”刘光天说,“我想好了,学还是要上的。”
刘海中的眼睛瞪大了些。
他放下茶缸子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身子往前倾:“你说啥?”
“我说,我想上学。”刘光天重复了一遍,“但不是初中。”
“不上初中你想上啥?”
“卫校。”
屋里安静了。
二大妈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著锅铲。
刘光福也从隔壁屋溜出来,扒著门框。
刘海中盯著刘光天看了很久,像是在辨认一件突然变异的家具。
“卫校?”他皱著眉,“那是啥?”
“卫生学校,”刘光天说,“学三年,毕业当大夫。中专学歷,国家包分配,进厂矿医务室或者公社卫生院,吃商品粮。”
他顿了顿,补充了一句:“不用您花钱,有助学金,够吃饭。我假期还能去卫生院帮忙,挣点补助。”
刘海中没说话。
他其实不太懂卫校是什么,但中专学歷、国家包分配、吃商品粮这几个词他听懂了。
刘光齐读的是大专,毕业后也是国家分配,吃商品粮。如果老二也能……
“你……你从哪儿听说这个的?”
“学校老师说的,”刘光天面不改色,“高小毕业,成绩好的可以保送卫校,不用考初中。我想试试。”
这是谎话,但他必须说。
原身的成绩一般,“保送”是不可能的,但他需要给刘海中一个台阶,一个脸上有光的理由。
果然,刘海中的表情鬆动了些。
“保送”两个字,让他心里有种不一样的感觉。
“那……那得多少钱?”
“学费加杂费,三年一共六十多块。助学金每月八块,够吃饭。学费可以申请减免,或者……”刘光天顿了顿,“或者您先借我,我打欠条,毕业了按月还。”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