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章 理想主义者 医院暗线(二合一 4.6k)(1/2)
费城,南区街角。
黄昏降临,“北极星”汽车餐厅的霓虹招牌在午后的日光下闪著粉红色的光。
停车场里,几辆落满灰的旧车歪歪扭扭地停著,上面满是枪孔和撞痕。
远处街角站也著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,目光懒散地扫过每一个过路人。
这里不是谈正经地方,而这正是洛斯选它的原因。
林克坐在马路对面一家甜甜圈店里,面前放著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咖啡。
从这个位置透过玻璃窗,能清楚地看到汽车餐厅二楼临窗座位发生的一切:
洛斯靠在栏杆上,手里夹著一根烟,姿態放鬆得像是在等一个老朋友。
而那个穿著一件洗得发旧的连帽衫,双手插在口袋的“医院鼴鼠”正低头穿过停车场,脚步匆匆地踏上楼梯。
“很紧张,胆子不大。”
这是林克对他的第一印象。
一个心里没鬼的人不会在午后的停车场里走得这么快。
他把咖啡杯放回碟子上,將蓝牙耳机往耳道里推了推。
耳机里传来洛斯的呼吸声,还有汽车旅馆二楼走廊上的风声。
“怎么这个时候约我过来?你手里的货不够了?”
耳机里的呼吸声忽然急促起来,然后是一个陌生的、紧绷的男声。
“没有。”
洛斯转过身,靠在栏杆上,语气沉重道:
“我最近有点麻烦,缉毒署和药监局盯上我了。
昨晚我差点没出来!
他们把我摁在酒吧卡座上的时候,我看见他妈的整整两辆警车。
你猜我第一反应是什么?我以为是你被人盯上了,然后把我的名字供出去了。”
“fuck!我?不可能!”
医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点,隨即像是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,又压低下去,但压低之后语速反而更快了:
“我一向谨慎,怎么可能被人盯上?
要出问题也是你的环节出了问题!
我在医院没人发现,我们的交易从来没有第三人知道!
你不是被抓住了吗?你怎么出来的?”
“保释。有人帮了我一把。”
洛斯把菸头弹下楼,將手搭在医生的肩膀上:
“但是,刚刚说你发生的问题,並不是毫无根据的!
因为在审讯室里听到一个名字:
费城综合医院。”
走廊上安静了。
一只鸽子从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扑稜稜飞起来,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响亮。
林克端起咖啡杯,眯起眼睛透过玻璃窗看著医生的侧脸:
那张脸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一时间充斥著难以掩饰的恐惧。
“霍桑那件事……”医生脱口而出。
“噔——”
林克的手指停在咖啡杯边缘上。
“他们说你们医院的药房有问题。
麻醉药,处方药很多都在往外流。
他们说得有鼻子有眼,像是已经有了证据。”
洛斯把菸头弹下楼,声音忽然压得更低:
“他们提到了药房主管。提到了你们科室的人。
甚至提到了……一个命案!”
医生的脸一瞬间变得铁青。那件连帽衫下面,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
他不是那种能扛得住压力的人,这从他的打扮就能看出来。
他可不是什么严丝合缝的情报官员,他只是个怯懦贪婪的普通医生。
一辈子在一片舒適的安全区里待惯了,你只需要给他一个糟糕的消息,他就会本能在脑中补充出最可怕的那个版本。
这正是林克选择让洛斯来传递这个信息的原因:
恐惧比任何精確的证据都更能撬开一个人的嘴。
“他们问了你什么?”
医生的声音在发抖。
“什么都问了。
药从哪来的,谁给的,多少钱,多少次。我说我不知道,隨便编了几个假名字……
但你也知道,我跟你是实实在在的交易。
他们要是抓到你和我的交易……”
洛斯嘆了口气,摇了摇头:
“总之情况很麻烦。你是医生,你有正经工作。
我不能让他们查到你头上。
但我也不能一直替你扛著。”
“那你找我出来……”
医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,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,后退半步:
“你是在套我话?你想让我自己承认?然后好去跟他们做交易?”
“我没那么想。”
洛斯举起双手,做出一个无辜的姿態:
“我找你出来,是因为有个人想见你。
他能帮你。也能帮我。”
“谁?”
“我。”
林克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。
医生猛转过身,肩膀撞在走廊的栏杆上,发出沉闷的金属响声。
林克走上楼梯,步伐不疾不徐,手里提著一个公文包装。
他两个桌前,朝著医生微微点了下头,唇边带著一抹平淡的笑容。
“下午好,医生。
我叫林克,是洛斯先生的代理律师,也是……
正在调查费城综合医院医疗物资非法外流案的法律顾问。”
医生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下意识地往再后退了半步,后背撞在栏杆上,退无可退。
他完全没有听到林克的介绍,只是慌忙说道:“你是警察?你是联邦探员?你们——”
“我不是,医生。我再重复一遍:
我不是警察,不是缉毒署,不是aed,不是任何执法机构的人。
我只是一个律师。
你和洛斯先生之间的那些小麻烦,我可以帮你处理掉。”
医生没有说话。
他的嘴唇在发抖,手指在连帽衫口袋里攥紧又鬆开。
再次说明,他不是一个能在高压下保持镇定的人,他的恐惧写在脸上。
看著他那模样,林克的笑意越发浓郁。
恐惧的另一面是软弱,而软弱是可以被引导的。
“我先问一个简单的问题。你在医院的哪个科室工作?”
“药……药房。我是药房配药师。”
林克点了下头。
药房配药师:
不高不低的位置。
够得著所有药品的库存记录,但没有签字权;看得见每一批药的去向,但不需要对任何一批药的失踪负责。
这是一个最好的信息节点,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色。
“你和洛斯先生之间的交易规模,我大致清楚。
类固醇,止痛药,迷幻药。
每次大概上千美金,一个月数次。”
林克的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財务报表:
“这些东西在你们医院那些真正的大买卖面前,確实不算什么。
我在联邦案卷里见过类似的,甚至还有一些更特殊的交易。
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说是什么。”
医生闭上眼睛。他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。
“有。”
他终於说,声音沙哑:
“都有。你说的那些,我们医院……都有。
麻醉药是最常见的,药房主管亲自签字把一批已经过期的麻醉诱导剂改成『在库可用』,然后通过外包废物处理公司转运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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