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那杯酒(2/2)
芙蕖应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苏泠一个人坐在屋子里,屋子里很安静,安静到能听到窗外桂花飘落的声音,轻轻的,簌簌的。
她伸出手,看著自己的手指,那几根手指曾经碰过容宴的手,在他的书房里,在他递书给她的那一刻,他的指节蹭到了她的手指,温温的,软软的,像是一股细细的暖流从指尖流进了心里。她把手攥成了拳头,不想了,不能再想了。
苏泠在將军府住了下来,日子过得比之前安静了很多。
赵氏还在病中,整天躺在床上不出来,碧桃每天端药进去,端出来的时候药碗还是满的。苏泠去请过一次安,站在门口,林嬤嬤出来说老夫人身子不適、不见客,苏泠便回去了,没有再去了。
赵氏也罕见的没有再去为难她。
容沂舟也住在將军府里,可他不怎么出门,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整天喝酒,喝得烂醉如泥。
苏泠不去找他,他也不来找苏泠,两个人住在同一个屋檐下,可像是两个互不相干的陌生人,你过你的,我过我的,井水不犯河水。
气氛非常僵硬。
傍晚,苏泠在院子里走著,手里拿著一本书,翻了几页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她停下来,看著那棵桂花树,看著那些金黄色的花瓣在夕阳里闪闪发光,看著风把它们吹落,一片一片地飘下来,落在她的头髮上、肩膀上、书页上。
“夫人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低沉又沙哑,像是几天没有喝过水的人发出的。
苏泠转过身去,看到容沂舟站在院门口。
他穿著一件皱巴巴的袍子,头髮散著,鬍子拉碴的,整个人像一块被揉皱了的抹布,没有形状,没有顏色,没有生气。
他的眼睛红肿著,眼眶深陷,眼下一片青黑,手里拎著一壶酒,酒已经喝了大半,壶嘴还在往下滴著酒液。
“什么事?”苏泠有些失望,很快她就提醒自己,她方才在期待什么?是期待叫住她的人不是容沂舟,而是什么別的人么?
容沂舟和苏泠保持著距离,嘴唇哆嗦了好几次,他低下头看著手里那壶酒,看了很久。
然后抬起头来,看著苏泠。
“阿泠,对不起。”容沂舟面色痛苦。
苏泠没有应,这句话容沂舟也给她说过无数遍了。
她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上下嘴皮一碰的道歉。
“我知道我说再多的对不起都没有用。我做了那么多混蛋事,我不配求你原谅。可是阿泠,我是真心的,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过的。”容沂舟慌乱解释道。
苏泠轻轻扯了扯唇,嘆了口气。
“容沂舟,你每次都是真心的。写休书的时候是真心的,去苏家接我的时候是真心的,在詔狱里让我认罪的时候是真心的,跟寧承月上床的时候也是真心的。你的真心太多了,我分不清哪个是真的,哪个是假的。”
“再者,事到如今,你觉得还有必要停留在这个阶段么?我累了,不想再和你解释了,你的一厢情愿对於我来说,也只是徒增烦恼。”
容沂舟激动上前,“不是的,我不是那个意思,你听我说。”
“阿泠,那杯酒的事,我……”容沂舟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