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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三章 阳光像刀光(求追读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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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 阳光像刀光(求追读)

翌日。

早上七点半。

黄包车,在大宽路上开了跑。

陈远闭目车厢。

有系统面板浮上。

贺重铸族灭张家,杀八人,余有三项成就进度。

昨日,城隍三巡会上,伏杀让·马丹,剥人皮,算两项成就进度。

【死士:罗道成(存活)】

【成就:杀死西洋武夫让·马丹(黄级中品),获得“让·马丹”黄级中品人皮!】

【可结算奖励:功法《法式萨瓦特搏击》,技艺“人皮养护”!】

【今日剩余结算次数:1】

陈远嘴角一勾,心中浮上:有趣。

西洋拳法,外加一套“人皮养护”技艺,兴许这人皮养护技艺里,就有掩盖让·马丹那张人皮气息的法门。

果断结算。

系统面板,切换。

【距离获得下一名死士进度:★★★★★】

【已解锁下一名死士!】

轻车熟路地选择,【亚洲】【大新民国】【沪海】【男】【20岁】,一系列选项如常。

【请选择死士的刷新地点:】

陈远心中,仍旧浮上一个地址:“宝葫芦街,酥身楼。”

抽离余嘉成,宝官的位置缺了,补上便是。

目光落下。

【死士:范沉】

【年龄:20岁】

【武道天赋:乙下】

乙下,与蔡子贤同平,目前陈远一直在用罗道成的乙上天赋习练功法,灌输己身。

他把三山淬体法挪给蔡子贤修炼,罗道成的乙上天赋,直接用於修炼《法式萨瓦特搏击》。

大宽路661號,宝利生昌咖啡馆门前,雨后的水气还没有散尽,石板缝里积著细碎的水光,像被谁打碎了一把银屑,零零散散嵌在地面上。

招牌已被擦得鋥亮。

昨日那个踩竹梯的童工今天没上梯子,只蹲在门边,拿著一块干布,细细擦拭门槛。

两名男侍者站在门口,西装笔挺,头髮抹得光亮,胸口“宝利生昌”四个字被熨得平平整整.

四个字,四块硬邦邦的规矩。

远处。

一辆黄包车从大宽路东头拐出来。

车轮碾过湿石板,发出咕嚕咕嚕的响。

车夫不是牛根生,是个瘦高个,腿长,跑起来像两根竹竿在地上划拉。车座里,陈远穿著一身朴素短褂,鞋面有旧痕,头髮梳得也不见油光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沉得像井底冷水。

黄包车停在咖啡馆门前。

陈远下车,付钱。

还没等他迈上台阶,门口两名侍者已齐齐弯腰。

“陈先生,您来了。”

声音恭敬得像是见到了活祖宗。

那天那个被陈远一拳轰得胃里翻江倒海、半天发不出声的侍者也在。他脸色还有些青,腰弯得尤其低,低到快把脑袋塞进自己裤襠里。

“陈先生,麦小姐在里头等您。”

陈远看他一眼,淡淡开口:“今天不核实了?”

那侍者喉头一抖,额头立刻沁出汗珠。

“陈先生说笑了,昨日是小的有眼无珠,是小的不懂规矩。”

陈远没再理他,推门入內。

宝利生昌咖啡馆內,早晨人不多。

靠窗位置,有两个穿西装的年轻人对著英文报纸装腔作势,咖啡没喝几口,烟倒是抽了半盒。角落里坐著一个老洋人,鼻樑上架著金丝眼镜,慢慢吃著涂了黄油的麵包。留声机没开,整个咖啡馆里只有瓷杯轻碰碟子的细微声响。

麦晴还是坐在昨日那个位置。

朝窗,逆光。

光线从她背后透过来,把她丰润的身段勾出一道浮金边。今日她穿一件墨绿色小立领收腰短衫,下摆严严束进黑绸裙里,腰被勒得紧,臀却撑得满,整个人像一只盛在瓷盘里的熟蜜桃,光看一眼,就知道汁水很足,也知道甜里藏毒。

她面前已有一杯咖啡,杯沿上落著一痕红唇印。

陈远走过去,坐下。

侍者立刻上前,弯腰问:“陈先生,照旧咖啡?”

“嗯。

“要糖要奶?”

“不要。”

“是。”

侍者退得很快,快到像脚底抹了油。

麦晴看著这一幕,唇角轻轻一翘。

“陈远,你倒是真有本事。宝利生昌的伙计,昨天还要把你拦在门外,今天见你像见了自家老太爷。”

陈远平静道:“人这东西,骨头硬不硬,得敲过才知道。”

麦晴轻笑。

“那你觉得,我骨头硬不硬?”

陈远看著她。

这女人今日气血更滯。

昨夜大抵没睡好,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青,胭脂盖过了,粉遮住了,可经络里的东西遮不住。心火上浮,肾水下塞,肝气横衝,胸口那两团丰盈底下,憋著的不是春情,是刀。

一把刀。

刀刃向內,迟早会割穿她自己。

陈远端起侍者送来的咖啡,喝了一口。

苦。

比昨日更苦。

“你的骨头硬不硬,不用敲。”陈远说,“你心里有火,火烧久了,骨头会自己脆。”

麦晴丰唇微顿。

她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用指尖摸了摸杯耳。

指甲很红,红得像刚蘸过血。

“沙班爷说了,今日有新活。”麦晴转了话头,声音恢復平冷,“正梁武馆,蔡士縝。”

陈远没有意外。

“杀他?”

“不杀他。”

麦晴把咖啡杯轻轻放在白瓷碟上,叮一声响。

“杀他妻儿。”

陈远抬了抬眼。

咖啡馆里仍旧安静,窗外有黄包车经过,车夫喝了一声,声音隔著玻璃窗,变得闷而远。

麦晴继续说道:“蔡士镇,字培元,正梁武馆老武师,黄级中品,早年替钱家挡过刀,也替胡家递过拳。如今他跟钱家新提上来的大房不清不楚,沙班爷的意思,是把这层不清不楚,弄得更深些。”

“杀了他妻儿,他就只能往钱家大房那处靠。”陈远说。

麦晴点头。

“不错。人嘛,家还在,就有归处。家没了,哪处有热炕、热饭、热女人,哪处就是归处。”

她说得平淡,像说今天咖啡里的糖放少了。

陈远端杯,又喝一口。

“蔡士縝妻儿住哪?”

“东槐坊,槐花弄十八號。妻子姓施,叫施婉娘,三十七岁,育有一子一女。儿子十一,女儿八岁。蔡士縝平日住武馆,每三日回家一次,今日不回。屋里只有一个老妈子,一个烧饭婆子,两个护院,护院是钱家拨来的,身手一般。”

麦晴把一张折好的纸推过来。

“路线、人数、周边住户,都在这上头。”

陈远没接。

麦晴挑眉:“怎么,嫌这活脏?”

陈远笑了笑。

“我杀人,不挑乾净脏。”

“那你不接纸?”

“价码呢?”

麦晴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问,唇角含著笑,眼神却冷。

“沙班爷给你酥身楼五成抽水。”

“五成,三天前就谈过了。”

“那日只是你开口,今日是沙班爷点头。”

陈远摇头。

麦晴眯眼:“五成还不够?陈远,做人不能贪得太急。沪海这地方,贪得慢,是聪明,贪得快,是找死。”

陈远放下杯。

“我要润福来商行。”

话落。

咖啡馆里某张桌子的瓷勺碰了一下杯壁,清脆得突兀。

麦晴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
她看著陈远,丰润的唇片抿起,半晌没有开口。

窗外的光照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她半张脸照得明亮,半张脸藏在阴影里。明亮那边,像娇艷女人;阴影那边,像索命女鬼。

“润福来?”她终於开口,“你想杀宋继成?”

“不是想。”

陈远语气平静。

“是要。”

麦晴盯著他。

陈远继续说道:“宋继成长子宋廷坤死了,他查到了冯肃和贺重铸,还查到了冯肃进了正梁武馆。他昨天夜里去酥身楼,开价半个润福来买这两人的命。再让他查下去,迟早查到我头上。”

麦晴笑了。

笑意有三分真,七分讥。

“所以你要先杀宋继成?”

“他既然捨得拿半个润福来买命,那不如我送他一程,把整个润福来收了。”

麦晴低头,用银匙搅动咖啡。

一圈。

两圈。

三圈。

黑色咖啡面被搅出一个小小漩涡。

她没有说话。

陈远也不催。

他知道麦晴在想。

润福来商行不是小门小户,不是张逢那样一条烂命,也不是瑞泰茶铺一个掌柜,更不是蔡士縝家中妻儿这种暗处脏活。

润福来有货栈,有帐房,有车队,有掌柜,有南北货路,有东北药材客,有苏杭丝茶商,还有胡家那边的保护伞。

更重要的是。

润福来,是沙班手下的產业。

或者说,是沙班暗里攥著的一块肥肉。

宋继成在外头是老板,在里头却未必是主人。大宽路上的商行,哪一家不交钱?交得多了,命脉就在別人手里。润福来一年流水几万大洋,沙班这条独眼狗,怎么可能只收些碎银子?

麦晴当然知道这些。

所以她沉思。

她在权衡。

杀蔡士镇妻儿,是沙班给陈远的任务。

可陈远开口要润福来,这就不是任务了,是分肉。

分沙班锅里的肉。

麦晴若答应得太快,就显得她已经有了背主之心。若拒绝得太硬,又会把陈远推远。

她需要陈远这把刀,沙班也需要陈远这把刀。

刀太钝,没用。

刀太利,割手。

麦晴手中的银匙停下。

她抬眼:“你知不知道,润福来每月给沙班爷送多少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“明帐是二百大洋,暗帐是五百。逢年过节另算。东北货来沪海,丝茶往北走,每一批,沙班爷都能抽一口。宋继成不是沙班爷最听话的狗,但他是会下蛋的鸡。”

陈远淡然:“鸡能下蛋,也能啄人眼。”

麦晴笑了:“宋继成能啄瞎谁的眼?”

“我的。”

“你的眼,值润福来?”

“在我这里,值。”

麦晴盯著他,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。

一个还住在广民胡同破院里的青年,一个连正经身份都没有的亡命徒,坐在宝利生昌咖啡馆里,轻描淡写地说自己的眼值一家商行。

狂吗?

很狂。

可沪海这地方,不狂的人,大多只能弯腰低头,给狂的人擦鞋,倒尿盆,抬棺材。

麦晴手指轻轻叩了叩桌面。

篤。

篤。

篤。

像昨夜沙班在书桌上叩指。

她忽然有点厌恶这个声音。

因为一听见,便想起那只独眼,想起那只从不正眼看她,却总能看穿別人骨缝的独眼。

“你要怎么吃润福来?”麦晴问。

陈远这才把那张纸拿过来,夹在指间,却不看。

“先让宋继成死。再让宋廷樺死。宋家的帐房、掌柜、货栈管事里,谁肯听话,谁活。谁不听话,谁死。”

麦晴道:“杀人容易,管商行难。润福来不是一间赌档,一刀砍了老板,换个打手坐柜檯就能开张。南北货讲信用,讲货路,讲帐期。你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,就算杀穿宋家,也吃不下帐本。”

陈远说:“所以我要你帮我。”

麦晴唇角翘起:“凭什么?”

“凭你想沙班死。”

这一句,轻。

轻得像一根针落在绒布上。

可针尖扎进肉里,疼得深。

麦晴脸上笑意不变。

咖啡馆里,窗边那两个看英文报的年轻人终於忍不住朝这边瞟了一眼。麦晴余光一扫,那两人立刻低头,假装看报,耳朵却竖得像兔子。

麦晴轻声:“陈远,这话要是让沙班爷听见,你今天走不出大宽路。”

陈远道:“他听不见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?”

“因为你不敢让他听见。”

麦晴垂眼。

她拿起杯子,轻呷一口咖啡。

唇印又叠在杯沿上,顏色更深,像把昨日、今日、还有明日的艷色都压进了那一小块瓷白里。

她在心里冷笑。

不敢?

是。

她確实不敢。

但不敢,不代表不想。

从她还是夏士红那天起,从麦玲把她像一件新衣裳一样送到沙班面前那天起,她便学会了不敢。人不敢得久了,要么跪得更低,要么把人心里磨出刀。

她的心里,已经有刀了。

只是刀还未出鞘。

“润福来也是沙班爷手下的產业。”麦晴终於说道,“你要吃,就等於从沙班爷嘴里抢食。”

陈远道:“我不是抢,我是替他清理麻烦。”

“宋继成是麻烦?”

“现在是。”

陈远把昨天夜里余嘉成传来的话,简短说了一遍。

宋继成开价半个润福来买冯肃、贺重铸的命。

宋廷樺坐在一旁。

帐房周先生在场。

酥身楼的人听见了。

宝葫芦街的人,很快都会听见。

半个润福来,足以让很多眼睛发红。

麦晴越听,眸色越深。

她当然懂这件事的麻烦。

冯肃是正梁武馆学徒。

贺重铸眼下又和陈远那边牵连不浅。

宋继成把价码开到宝葫芦街,就等於把事情往明面上掀。沪东这几日已经够乱,胡家死了人,南堂挑衅,正梁武馆暗流,钱家裤襠里的丑事还没焐热,若再让润福来搅进去,沙班未必乐见。

更何况。

宋继成这只鸡,最近確实有些不安分。

鸡下蛋可以,打鸣可以,啄主人的手,就该燉汤。

麦晴慢慢问:“你想让我怎么帮?”

陈远道:“第一,告诉沙班,宋继成被丧子之痛冲昏了头,正在拿润福来做价,私下僱人追杀正梁武馆学徒。这件事会把胡家、钱家、正梁武馆全牵进去,对沙班不利。”

麦晴点头:“这话不难说。”

“第二,润福来內部,你给我一份名单。谁是宋继成心腹,谁和沙班有暗线,谁贪钱,谁怕死,谁能当柜面傀儡。”

麦晴道:“这份名单,我能弄。”

“第三,宋家死后,润福来不能乱。你要替我在沙班面前斡旋,让他答应润福来换主人。”

麦晴笑了:“换成你?”

“表面上,不是。”

“谁?”

陈远道:“余嘉成。”

麦晴一愣。

“酥身楼那个新宝官?”

“嗯。”

麦晴眼底划过一抹异色。

她没有想到,陈远竟会把余嘉成推出来。

一个新来的宝官,一个昨日才在酥身楼露脸的年轻人,凭什么接润福来?

但转念,她又明白了。

余嘉成站在台前,陈远藏在幕后。

一个会赌、会算、会见人说人话的人,坐商行柜面,总比贺重铸那种蛮牛坐在那里强。更妙的是,余嘉成刚在酥身楼露面,人脉在宝葫芦街,根脚浅,容易被人看轻。被看轻,就是一层很好的皮。

陈远要的,还是网。

网眼细,网线密,网藏在水里,鱼只看见水,看不见网。

麦晴抬眼:“你倒捨得。”

“捨不得孩子,套不住狼。”

“你舍的是谁的孩子?”

“別人的。”

麦晴笑了。

这一笑,比刚才真了些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陈远看著她:“答应了?”

“我答应你。”麦晴轻声,“润福来这件事,我会在沙班爷那里斡旋。宋继成现在確实不安分,死了长子还敢拿半个润福来到处开价,这是坏规矩。沙班爷最恨坏规矩的人。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不过,陈远,你也別想得太美。沙班爷不会白白把润福来给你。就算换了主人,润福来的暗帐照旧要交,甚至会更多。”

陈远道:“能交钱,就能活。”

“那你呢?”

“我也能活。”

麦晴看著他,指尖摩挲著杯耳。

“你想杀宋继成,可以。但今日这件活,你得先办了。”

她把槐花弄十八號那张纸往前推了推。

“蔡士縝妻儿,今晚之前。”

陈远低头,看了一眼纸上的墨线。

槐花弄。

十八號。

妻,施婉娘。

子,蔡怀礼。

女,蔡玉珠。

两个护院。

一个老妈子。

一个烧饭婆子。

名字写得很清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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