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或者说,一切才刚刚开始(2/2)
办公椅旁边的地板上放著一只黑色的防火保险柜,柜门紧闭,密码锁的旋钮完全復位,没有撬动痕跡。
莫里斯蹲下来看了看保险柜的锁孔和锁盘表面,没有看到任何工具留下的划痕或压痕。他没有要求打开它....这不是他的权限范围,而且保险柜完好无损这一事实本身就是一个重要的勘查结论。
下午一点。
法医完成了现场的初步尸表检查,联合小组撤出,將房屋贴上封条。
普莱斯的遗体被装进黑色的收尸袋,抬上了法医部门的车辆。
公文包里的急诊病历本被单独装袋....封面上印著阿灵顿县一家社区医院的名字,日期戳显示普莱斯在上个月有过两次急诊记录,主诉都是胸痛。
……
十二月二十一日,毒理学检测报告出来了。
报告上列出了一长串被筛查的物质名称——氰化物、巴比妥类、有机磷、吗啡类、苯丙胺类、古柯碱。每一项后面的结果栏里都写著同一个词:未检出。
十二月二十三日。安保处的內部排查报告完成了。
报告的前半部分是社会关係和工作矛盾的排查。
普莱斯作为反情报处的探员,得罪过不少人...这几年被他调查过的內部人员、被他质询过的同事、被他提交过不利报告的上司,加起来有十几个名字。
但这些人和普莱斯之间的矛盾都在正常的工作衝突范围內,没有任何一个人具备在aic涉密人员的住宅里做到“无痕入侵、无痕杀人、无痕撤离”的能力。
十二月二十四日,反情报处高层办公室。
一份列印好的结案报告放在副处长柯林斯的桌上。
报告的最后一页是四个部门的联合签批——安保处、反情报处、法务处、法医部门,每个栏位都已盖章。
柯林斯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手指停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报告有什么问题,而是因为他在不久前从一个渠道得知...普莱斯在死前正在私下调查靳友岱。
这件事普莱斯没有上报,没有走正式立案流程,没有任何书面记录存留在aic的任何一处官方档案中。
他是从一个在安保处吃饭时听到的閒话中知道的。
普莱斯死了。
他手里那些未成形的材料,不管是放在他的办公室里还是放在他家里的某个角落,都已经隨著他的死被按下了永久暂停键。
没有人会去接手一个未正式立案的调查,没有人会主动要求查阅一个已故探员的私人卷宗,没有人愿意在一个前东亚行动处处长的背景问题上自找麻烦。
柯林斯拿起笔,在联合签批栏上方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“归档。”他对等在门口的助理说。
十二月二十五日,圣诞节。
兰利总部的大多数办公室都关了灯,走廊里只剩下应急照明的惨白萤光。
安保处的档案库里,普莱斯的遗物被装进一个標准的灰色档案箱,贴上封条,推进了c区的第十三排货架。
和他一起被封存的,还有整件事。
陆深正常上班。
黑色羊绒大衣,深灰色西装,藏蓝色领带。
打卡时间七点四十一分。
他在茶水间倒咖啡的时候遇到了西蒙斯。
西蒙斯说了一句:“哈里斯的事听说了吧?太突然了。”
陆深说:“嗯,太突然了。”
西蒙斯端著咖啡杯走了。
陆深端著咖啡走回办公室,坐下来,翻开戴维·陈放在他桌上的匯率周报修订稿。
红笔在纸面上移动,在一处数据標註的旁边画了一个修改符號。
走廊里的日光灯嗡嗡地响。
远处有人在大声说著圣诞假期的安排。
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或者说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