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告诉我,这值得吗? 值得!(1/2)
普莱斯猝死的消息在兰利总部传了两天,然后像所有日常新闻一样被新的日常覆盖。
茶水间里没人再提起他的名字。
西蒙斯照样每天下午三点端著咖啡杯进来,和別人聊橄欖球和周末的烧烤聚会。
普莱斯空出来的那张办公桌在第三天就被清理乾净了,桌面光洁如新,像是从来没有人坐过。
陆深照常上班。
晨会、邮件、报告审核、跨部门协调会....所有工作节奏和过去两周一模一样。
……
星期三。
下午一点五十五分,陆深从四层办公室起身,带上空白笔记本和铅笔下到地下二层。
他在安检台交出所有电子设备,领取阅览证,走进八號隔间。
桌上已经放好了他预约调阅的档案...他在桌前坐下,翻开第一册,开始做摘录。
铅笔在纸面上移动。
两点整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。
七號隔间,靳友岱。
两点二十分。
陆深合上第二册档案,拿起笔记本,站起来,拉开八號隔间的门。
走廊空无一人,灯光惨白,寂静无声,他走到七號隔间的门前,一叩。
门缝底下那条细白的光带晃了一下,门锁转动,门被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。
陆深侧身进入。
“福尔斯彻奇。”靳友岱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普莱斯。”
两人对视了两秒。
“是。”乾净利落。
靳友岱的下頜肌肉猛地绷紧了一下。
“你——”靳友岱的声音被他自己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闭了一下眼睛,再睁开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”靳友岱终於说完了这句话。
“普莱斯是反情报中心的在职探员。”靳友岱退回了半步,重新靠在墙壁上,像是需要那面墙来支撑他的体重,“他的死在福尔斯彻奇的住宅里,被法医、安保处、反情报处、法务处联合定性为自然猝死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著陆深。
“你告诉我...这中间有多少个环节可能出紕漏?检测的样本如果被多留了一份,三年后、五年后、十年后被某个新技术重新检测,结果会怎样?”
陆深没有说话。
他站在靳友岱对面,脊背挺直,双手垂在身侧。
靳友岱看著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,声音里的那根弦又绷紧了一度。
“你才二十七岁。”靳友岱的声音终於有了波动。
“你刚坐稳东亚经济情报组负责人的位置,手里攥著cia对华经济情报的核心权限。你是国家未来十几年、甚至几十年能深耕的核心潜伏力量。你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一天,送回去的东西就能让国家在对美博弈中多占一分先机。”
“我已经退休了。”靳友岱放下手,“我能接触的核心机密越来越少。亚洲情报顾问听起来唬人,但真正能过我的手的东西,和我在处长位子上时比,连三分之一都不到。我的职业价值已经到顶了,只会往下走,不会往上走。”
他看著陆深,目光里的锐度没有丝毫衰减。
“你呢?你是往上走的。”
陆深的嘴唇动了一下。
靳友岱没让他说话。
“你告诉我....这值得吗?”
“我已经六十多了。”他说,“从我打入这栋楼的那天算起,三十三年。三十三年,够一个婴儿长成一个大人,够一棵树从种子长到参天,够一个人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子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如果今天普莱斯还活著,等到他拿到实锤、正式立案的那一天,我有我的办法。
不管是哪一种,我都不会给组织留麻烦,不会给国家丟脸。
我死了,这条线断了,但只有我一个人。
到我这里,就结束了。”
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,胸腔的起伏比平时快了一些。
“可现在呢?”靳友岱的声音终於出现了一丝真正的裂缝,那裂缝里透出来的是心疼。
一个在暗处独自走了三十三年的人,发现有人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。
而那个人的命,比他年轻了將近四十岁。
他看著陆深,眼眶里那些细密的血丝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张被撕碎又重拼的网。
“万一呢?万一安保处的人在普莱斯的家里,在某个你进去过,出来的时候没有擦乾净的角落里,找到一个你的指纹呢?万一法医在做毒理检测的时候,刚好多做了一个不在標准清单上的筛查项目呢?万一普莱斯的保险柜没有在你进去確认它位置之前就已经被打开过,里面装著的东西和你想的不一样呢?”
陆深的喉结滚了一下。
靳友岱说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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