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九章 季珩珩的忍耐(2/2)
不是打仗,是拆弹。
侯亮平手里拿著一个炸弹,引线已经点了,哧哧哧地冒著火花。
季珩珩不去抢他的炸弹,不去灭他的引线,而是把自己身上的炸药包全部卸下来,摊在地上,让侯亮平看——我没有炸药,你炸不死我。
你手里的炸弹,只会炸到你自己。
“季总,您这样,太冒险了。万一侯亮平从这些材料里查出点什么——”
“查不出来。”
季珩珩打断了他:“我的帐目是乾净的,审批手续是齐全的,资金往来是透明的。
他查了那么久,什么都没查到。
不是他无能,是我没有给他任何可以查的东西。
一个乾净的商人,不怕任何乾净的人查。
怕的,是那些不乾净的人。
侯亮平自己干不乾净,我不知道。
但他的妻子钟小艾,他的岳父钟主任,他的老领导郑组长,他们干不乾净?侯亮平敢让他们被查吗?”
祁同伟在电话那头笑了,笑声很短,只有一个音节,像是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声音。
“季总,您这一招,比我狠。”
季珩珩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,掛断了。
站起来,走出板房,工地上很吵,打桩机在打桩,电焊机在焊接,工人们在脚手架上走来走去,安全帽在阳光下反著光。
小孟站在远处朝他挥手,大概是让他过去看什么东西。
季珩珩没有过去,他站在那里,看著工地上的一切,看著那些正在一天天长高的厂房,看著那些正在一天天变好的变化,看著那些正在一天天变多的人。
他在心里对侯亮平说了一句话,不是狠话,是实话:“既然你不想体面,那我就帮你体面。
不是用你的方式,是用我的方式。
你查我,我让你查,你查不到,是你无能。
你查到了,是你诬告,你诬告,就要承担责任,侯亮平,你准备好了吗?”
季珩珩拿起手机,拨了张远山的电话。
“远山,侯亮平的事,不等了。把钟小艾在银行的违规贷款记录整理出来,还有钟主任在位期间的那些问题,还有郑组长帮侯亮平打招呼的那些事。
全部整理成材料,不要添油加醋,不要主观臆断。
只写事实,只列证据,只摆时间线。
然后通过陈岩石的关係,递到上面去。
不是举报,是情况反映。
不是要搞谁,是要让上面知道,侯亮平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他的身后有人,那些人比侯亮平更不乾净。”
既然侯亮平不想让我们上桌吃饭,那我们就把整个桌子都给掀了。
张远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季总,这些材料递上去,钟家和郑组长可能都会受到牵连。
钟主任已经退了,郑组长还没退。
钟主任退了你动他,是打落水狗。
郑组长没退你动他,是老虎头上拍苍蝇,您想好了?”
季珩珩看著远处灰濛濛的天,云层裂开一道缝,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正好照在產业园的钢结构上,把银白色的钢樑照成了一根根发光的金条。
“我想好了,侯亮平不是要体面吗?我给他体面。
不是给他一个人,是给所有人看。
谁帮他,谁护他,谁在他身后给他撑腰。
让所有人都看到,帮侯亮平是什么下场。”
张远山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电话掛断了。
季珩珩把手机收起来,走回板房,拿起安全帽,戴上,走出板房。
小孟还在远处等他,他朝小孟走过去,步子不快不慢,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在心里对祁同伟说了一句话:“你站直了,从今天起,没有人能压弯你的腰。”
他在心里对侯亮平说了一句话:“你不是要体面吗?我让你体面,体体面面地输,体体面面地走,体体面面地从汉东彻底消失,而不是之前放你一马,你却不懂得珍惜。”
季珩珩走到小孟身边,接过他手里的图纸,看著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据。
產业园在一天天长高,京州在一天天变好。
有些人,该走了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好,是因为他们挡了路。
路修好了,车要开了,挡路的人,必须让开。
不让,就搬开,这是规则,不是残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