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八十九章 季珩珩的忍耐(1/2)
祁同伟是在侯亮平去找王副队长的第二天知道这件事的。
王副队长虽然不是他的人,但公安厅里到处都是他的人。
侯亮平刚走出茶馆,消息就已经传到了祁同伟的耳朵里。
他没有生气,因为已经没力气生气了。
侯亮平像一只打不死的老鼠,你把它按进水里,它浮起来;你把它扔到墙上,它弹回来;你把它关在笼子里,它咬断笼子跑出来。
它不咬你,但它也不走,就在你脚边转来转去,吱吱吱地叫,烦得你睡不著觉。
祁同伟拿起手机,给季珩珩发了一条消息,只有几个字:“侯亮平又动了。昨天约谈了我的人,问我和高小琴的资金往来。”
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,靠在大班椅上,闭上了眼睛。
侯亮平约谈的不是他的人,是他的人也不是他的人。
他在公安厅经营了这么多年,连一个经侦总队的副队长都搞不定?不是搞不定,是不想搞。
王副队长不站队,反而说明他是一个聪明人。
聪明人不会替祁同伟去死,也不会替侯亮平去死。
他只会替自己活著。
季珩珩收到祁同伟的消息时,正在產业园的工地上。
钢结构的封顶已经完成了,工人们在安装外墙面板。
小孟戴著安全帽站在他旁边,手里拿著一沓图纸,指著远处的一片区域说,那是总装车间,明年三月设备进场,六月试生產,九月量產。
数字很具体,时间节点很清晰,一切都按计划在推进。
只有一件事不在计划里——侯亮平。
这个名字像一根刺,扎在季珩珩的肉里。
不拔,疼;拔,更疼。
他一直没拔,不是拔不掉,是想等它自己烂掉、自己掉、自己消失。
但侯亮平这根刺不但没有烂,没有掉,没有消失,反而扎得更深了。
他已经给了他一次机会,但是现在看来他不想要啊。
季珩珩摘下安全帽,递给小孟,走到工地旁边的一个临时板房里。
板房不大,一张桌子,一把椅子,一台饮水机。
他把安全帽放在桌上,拿出手机,看著祁同伟发来的那条消息,看了一瞬,然后拨了祁同伟的电话。
“祁厅长,侯亮平的事,我知道了。”
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句让季珩珩眉头皱起的话:“季总,侯亮平这次回来,跟以前不一样了。
以前他查您,是想把您查倒,证明他有本事。
现在他查您,不是想把您查倒,是他自己站不稳了,必须抓住什么东西才能不倒。
他把您当成了那根救命稻草,抓住就不放。
抓不住,他就死了,所以他不会放,死也不会放。”
季珩珩靠在椅子上,手指交叉放在腹部,拇指互相绕著圈。
侯亮平不是一根刺,是一个溺水的人。
溺水的人不会管你愿不愿意,他抱住你,就把你也拖下水。
你不救他,他恨你。
你救他,他拉著你一起沉底。
你不管他,他在水里扑腾,水花溅得到处都是,溅到別人身上,溅到你身上,溅到你不想被弄脏的地方。
“祁厅长,侯亮平的事,不能再拖了。”
祁同伟在电话那头呼吸重了一下。
“季总,您想怎么做?”
季珩珩的拇指停了。
不是停了,是顿了一下,像钟錶的秒针在跳动时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下,然后又继续走了。
“他不是要查吗?让他查,他不是要证据吗?给他证据。他不是要抓人吗?让他抓,他不是要立功吗?让他立。”
祁同伟没有听懂。
季珩珩继续说,声音不大,语速不快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取出来的,带著寒气。
“他不是怀疑你和高小琴有资金往来吗?好,您把您和高小琴之间那些乾净的、合法的、经得起查的资金往来整理出来,主动交给省纪委。
不是他查出来的,是您自己交代的。
这叫主动说明情况,不是问题暴露。
性质不一样,结果也不一样。
他不是在查季珩珩吗?好,我把星穹集团在汉东的所有项目资料、所有帐目、所有审批文件,全部向省检察院公开。
他要查,我让他查,查个够,查个透,查到他满意为止。”
祁同伟沉默了。
季珩珩的方法,不是反击,是自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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