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信仰崩塌,战神流泪(2/2)
他停止了疯狂的挣扎。
是啊,他怪谁?
就算易中海骗了他。可如果不是他自己贪图李家那点东西,如果不是他被那几句虚偽的吹捧迷了心智。他怎么会落得开除厂籍、马上要吃枪子的下场?
傻柱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乾了,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坐在椅子上。
绝望的泪水,终於衝破了他强装了十几年的“混不吝”的防线,顺著那张粗糙的脸庞,无声地滑落,砸在冰冷的手銬上。
“吱呀——”
就在这时,审讯室的铁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一个小小的、单薄的身影,在另一名干警的带领下,缓缓走了进来。
是何雨水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口,看著椅子上那个曾经在她心里如同一座山般高大、能为她挡风遮雨,此刻却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死狗一样痛哭流涕的哥哥。
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脸上掛著未乾的泪痕,但那目光中,却没有了来时的那种极度恐慌,反而透著一种经歷过大毁灭后的疲惫与哀伤。
看到雨水进来。
傻柱那已经麻木的心臟,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。
这十几年来,他虽然常常嫌弃妹妹是个累赘,骂她是个拖油瓶,好吃的总是偷偷藏起来去討好秦淮茹。
但在他心底最深处,这个妹妹,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相依为命的亲骨肉。如果没有何雨水那声脆生生的“哥”,如果没有那个每天在屋里等著他下班回来的小身影。
在那些最苦最难的日子里,他这头没有底线的野兽,可能早就去干杀人放火的勾当,早就死在大街上了。
是妹妹的存在,给了他一丝做人的责任感,拉住了他坠入深渊的最后一点底线。
可是现在。
他不仅没能保护好她,反而自己把自己送进了死局,把这个十五岁的女孩,彻底留在了那个吃人的魔窟里。
“雨水……”
傻柱嘴唇哆嗦著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沙子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何雨水慢慢走到审讯桌前,她的目光落在那些铺开的匯款单和信件上。
这就是真相。
这就是他们兄妹俩,用六年的苦难和屈辱,被易中海换来的血淋淋的真相。
“哥。”
何雨水的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“我都听到了。”
她伸出那双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枯瘦的小手,轻轻盖在了傻柱带著手銬的手背上。那手很凉,却让傻柱猛地打了个寒颤。
“哥,爹没有不要我们。”
何雨水说著,眼泪大滴大滴地砸在傻柱的手上,那滚烫的泪水,烫得傻柱的心跟著一缩一缩的痛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就算爹有寄钱……这六年……这六年我们也是饿著肚子熬过来的呀……”
何雨水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,终於流露出了深藏的怨恨。
“哥,你后悔了吗?”
她死死地盯著傻柱。
“你为了易中海的一句好话,为了贾家那几滴眼泪,去抢人家大山叔留下的救命钱。你去抢別人的家,结果却把自己家唯一的活路给断了。哥……你到底图什么呀?”
这句直击灵魂的质问。
彻底击碎了傻柱最后的一丝防线。
“我……我后悔了啊!雨水!哥真的后悔了啊!”
傻柱趴在桌子上,头深深地埋进臂弯里,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,爆发出撕心裂肺、痛彻心扉的嚎啕大哭。
“我真傻啊……我特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傻逼啊!我被人当狗溜了十几年,还天天给人家数钱!我为了那帮畜生去顶罪……我把命搭进去了,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世上受苦……我混蛋啊!”
哭声在狭小的审讯室里迴荡,带著一种无法挽回的悽厉。
老马站在一旁,看著这一幕,也忍不住嘆了口气,偏过头去。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呢。
哭了足足有十分钟,傻柱才渐渐止住了哭声。
他抬起那张糊满了泪水和鼻涕的脸,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祈求,看向老马。
“马警官!”
傻柱沙哑著嗓子吼道。
“我要见李建业!我要见他!”
老马皱了皱眉:“见他?你见他干什么?案子已经定了,他开出的条件你也知道,你们拿不出一万块钱。他不见你们。”
“不!我不是求他原谅!”
傻柱猛地摇头,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,此刻竟然迸发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凶狠和决绝。
“我认罪!我去大西北敲石头也好,去吃枪子也罢!这是我活该!”
“但是!”傻柱指著桌上那些匯款单,牙齿咬得格格作响,“我不甘心!我不甘心就这样替易中海和贾家背著这口大黑锅去死!”
“你跟李建业说!只要他愿意见我一面,只要他能向我保证一件事。”
傻柱死死地盯著老马。
“我就把我这几年,亲眼看到、亲耳听到、亲身参与的……易中海贪污街道办拨款、利用管事大爷身份逼迫居民收刮油水的烂帐!还有贾张氏怎么背地里倒卖物资、甚至贾东旭偷拿厂里零件倒卖……”
“全部!一五一十地交给他!给他当刀子使!”
傻柱眼底满是復仇的癲狂。
“我死可以!但我得拉著这帮骗了我十几年的畜生,一起下地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