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四章 拱手让人(2/2)
那人戴著一顶宽檐帽,帽檐大得在伦敦的阴天里显得过於夸张,歪仄地遮住面孔,一把扇子竖起来,挡在脸侧,指缝夹著一支笔。
那是露易丝,理察特意安排她在一边观察,顺便画下那人的素描。
她站起身来,把扇子合上,朝理察走过来,手里拿著一个小小的素描本。
“怎么样?”理察急切地问,“画下来了吗?”
露易丝摇了摇头,她的素描本上一片空白,只有几道浅浅的铅笔痕。
“没有这个必要。”她说。
理察皱了皱眉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认识她,”露易丝的眼神有些恍惚,“她是塞拉。”
理察的脑子嗡的一声,塞拉,那个在巷子里被警察殴打的爱尔兰寡妇,那个在工人宿舍里握著十字架祈祷,为他提供帐本的女人。
怎么会是她?芬尼亚的激进分子?她和这个词实在不沾边,他以为塞拉不会再瞒著自己什么,但现在看来,她埋著很多秘密。
“你確定?”他再次问道。
“相信我,我在艺术学院学的就是这个,”露易丝的语气很確定,“我不会认错脸。”
理察咽了口唾沫,他的脑子开始高速运转,但有一个念头腾地从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里冒出来。
他忽然大喝一声:“坏了。”
露易丝被他嚇了一跳:“啊,怎么了?”
理察站起来,椅子腿在地上拖蹭。
“塞拉刚才说谢谢我。”理察揉了揉太阳穴,“我当时不明白她谢什么,现在我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什么了?”
“特勤处一直不清楚他们动手的日子。”理察说,“不是因为他们查不到,是因为芬尼亚自己也没有定下来。他们在等一个让格林伍德工厂防御最薄弱的时机。”
“周四格林伍德出庭,他一定会把自己最信任的私人武装带在身边保护他。”理察悔恨地说著,“法庭是他的主场,他不会让自己有任何闪失,工厂的守卫就会被抽走大半。那个时候……”
“那个时候,芬尼亚就可以动手。”露易丝脸色发白,显然她也没有想到。
理察闭上眼,他亲自把攻击的日子告诉了芬尼亚,不是故意的,但他確实做了。
他以为自己可以劝他们放弃暴力,可他们要的是破坏和爆炸,在帝国的中心製造混乱。
而现在,他们有了一个完美的时机。
他睁开眼,看著露易丝:“我得去见鼻子先生,现在。”
露易丝点了点头,两个人快步走出教堂,搭上一辆马车,身后的教堂越来越远。
车上的理察开始回想和塞拉的见面,如果她从一开始就是芬尼亚的人,也就意味著她与格林伍德合作不是被动,而是主动出击。
也许她是听说了自家兵工厂和格林伍德的矛盾,毕竟在他接手厂子的时候,厂內工人的处境算不上好。
他必须在周四之前,阻止一场血淋淋的灾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