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疑是银河落九天(1/2)
李白在阅剑山庄住了三日。
三日里,庄主没有再找他,沈青也没有再出现。他每日在洗剑池旁静坐,看泉水淌过那个巨大的“剑”字,看日光从东移到西,看月影在水中碎成银鳞。素月剑横在膝上,剑脊上那道浅浅的痕跡还在,他偶尔用手指抚过,不觉得是瑕疵,倒像是一枚印记——提醒他那一剑的味道。
第三日清晨,他收拾好行囊,去向庄主辞行。
厅堂里,老者正坐在案后擦那口剑匣。见他进来,抬了抬眼皮,没有挽留,只说了一句:“要走了?”
“是。叨扰多日,该上路了。”
老者“嗯”了一声,放下手中的布,站起来。
“不急。陪我喝一杯。”
不是商量的语气。
厅堂外的石阶上,摆了一张小几,两盏粗陶酒杯,一壶酒。酒不是什么名品,入口微涩,回味却有一丝甘。太阳还为出云海,散露的光把天边的云染成橘红色,洗剑池的水光从院墙那头漫过来,落在两人脚边。
李白端起酒杯,没有多问。老者自斟自饮,喝了几杯,忽然开口。
“你日后行走江湖,免不了遇上修士。”
李白抬眸看他。老者的语气很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你无灵根,感应不到灵气,便分不清来人是什么境界。这是大忌。”他顿了顿,放下酒杯,“老夫虽不擅修行,但阅剑数十年,见过的人多了。有些东西,你该知道,该会看。”
李白坐直了身子。
老者伸出四根手指。
“炼气、筑基、金丹、元婴。这世间修士,大抵不出这四层。再往上,你遇不上,遇上了也不用逃——逃不掉。”
他说得很慢,像是在教一个孩子认字。
“炼气期,刚入门。凝气入体,筋骨远超常人,但招式上与你差不了太多。你凭剑艺,未必不能一战。”
“筑基期,灵气可以外放了。一招一式威力倍增,你与沈青那一战,便是例子。”
李白点头,记得那道挑飞素月的剑光。
“金丹期,可御物而行。飞剑、法宝,隔空取人性命。你若遇上,別想著打,跑。”
“元婴期,踏云临空,不借外物。这种人……”老者看了李白一眼,“你暂时不用考虑。”
李白端起酒杯,慢慢饮尽。
他没有问“那我该怎么打”,也没有问“有没有办法对付”。老者也没有说。两个人沉默地喝著酒,酒罈的酒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最后,老者站起来,拍了拍衣袍。
“该说的说了,走吧。”
李白起身,躬身一礼。
“多谢庄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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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什么?”老者摆了摆手,“几杯薄酒,几句閒话。去吧。”
李白翻身上马,牵动韁绳,白马打了个响鼻,踏著石阶往下走。
老者站在院门口,目送他离去。暮色里,那道白衣身影渐渐模糊,最后变成一个灰点,消失在山道尽头。
身后,小童探出半个脑袋,小心翼翼地问:
“庄主,这个年轻人……值得您这样做么?那夜您在洗剑池……”
话没说完,老者转过头,瞪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不重,却让小童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,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老者收回目光,看向那道已经空无一人的山道。晚风吹过,吹得他鬚髮微动,也吹得院墙上那几朵不知名的白花轻轻摇晃。
沉默良久,他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回答小童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:
“他是一柄不一样的剑。”
山道尽头,晨光正好。
再转眼,黄昏时分,山道上扬起一溜烟尘。
李白策马疾驰,身后三里处,一道灰色身影正贴著林梢飞速掠来。那身影不骑马,不御剑,只是踏著树冠奔跑,每一步都跨出数十丈,衣袂破风,发出尖锐的啸音。
马已经跑了小半个时辰,口鼻喷著白沫,四蹄开始发软。李白伏在马背上,左手攥著韁绳,右手握著素月剑——剑未出鞘,剑身却在轻轻震颤,像在提醒他:后面的东西,不是他能对付的。
一刻钟前,他还在山下那座小镇的酒肆里喝酒。
几个穿著锦袍的修士堵在门口,为首的是个炼气中期的胖子,正在调戏一个卖花的少女。少女缩在墙角,花篮翻在地上,花瓣被踩得稀烂。酒肆里的人低著头,没人敢说话。
李白放下酒杯,站起来。
“坐下。”旁边的老翁拽了拽他的袖子,压低声音,“那是孙家的人,惹不起。”
李白没坐。
他走过去,挡在少女身前。胖子抬眼看他,见他一身布衣,没有修为波动,嗤笑一声:“滚开,废物。”
李白没有滚。他拔剑。
素月剑出鞘的声音很轻,像风吹过竹梢。胖子还没反应过来,剑尖已经点在他的咽喉上。李白没有杀他——只是用剑脊拍在他脸上,拍碎了三颗牙。剩下的几个小嘍囉扑上来,李白侧身,剑光连闪,三人倒地,两人捂著腿惨叫。没有人死,但都失去了战力。
“走。”他对少女说。
少女爬起来,抱著花篮跑了。李白收剑,翻身上马,衝出镇子。他知道,打了小的,老的要来。
现在,老的来了。
身后的破风声越来越近。李白回头,看清了那道灰色身影——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面容阴鷙,嘴角掛著一丝冷笑。他的速度不快不慢,像猫追老鼠,享受著猎物逃亡的恐惧。
筑基期。
这是李白根据阅剑山庄庄主描述得出的结论,但处於哪个阶段,他就不知道了。他只知道筑基可以御气飞行短距离,可以用灵力护体,可以一掌劈开巨石。而他,连灵根都没有。
中年人似乎有些腻了,脚下发力一点树梢,速度暴涨,距离急速拉近,隨后一掌拍出!雄浑掌力死死锁定李白。李白侧身拔剑格挡,然而对手的实力太强了,交接瞬间,他就被震飞出去,撞倒一棵大树,那匹陪伴他多日的骏马也在一声嘶鸣后咽了气。
灰色身影落在他面前三丈处。
中年人负手而立,上下打量著他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。“一个凡人,”他说,声音不大,却清清楚楚,“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。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打的那几个人,是我孙家的门客?”
李白握紧剑柄,没有说话。左肩在流血,膝盖也破了,但他站得很直。
“我倒是好奇,”中年人歪了歪头,“你一个凡人,哪来的胆子?”
李白还是没有说话。他在想,自己的能力能不能奏效,能不能挡住他一击?在苍梧山上,他的诗能引动天地异象。但那是苍梧山的灵脉放大了诗的力量。在这荒山野岭,他的诗还有多少威力?他不知道。
中年人看著有些愣神的李白,像是觉得无趣了,“废物,死吧!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亮起一团灰色的光。那不是法术——是灵力凝聚的直接攻击,简单、粗暴,可对李白这样的凡人来说,足以致命。
李白没有退。他深吸一口气,准备念出“十步杀一人”——
光团飞出。快得看不清。
李白侧身,但还是被擦中了左臂。剧痛袭来,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,素月剑险些脱手。他踉蹌后退,撞上一棵树。
“咦?”中年人有些意外,“躲开了?有意思。”
他抬手,又是一掌。李白这次没有躲——他扑向旁边,在地上翻滚,光团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,炸出一个尺许深的坑。碎石飞溅,划破了他的脸颊。
第三掌。
李白不知哪来的力量,他跳起来,躲开杀招,开始往山林深处跑。他不能死。不是怕死——是五年之约还在。苏停云在城楼上弹琴送他的画面闪过脑海,那琴声、那目光、那句“五年之后”。他欠她一个履约。他可以死,但要在五年后。这股信念像一根烧红的铁钉,钉在他的心口,逼著他跑、躲、滚、爬。
“跑?”中年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著笑意,“你跑得过我吗?”
第四掌击中了李白的后背。他像被一柄大锤砸中,整个人飞出去,撞断了一根碗口粗的树枝,重重摔在地上。嘴里全是血腥味,肋骨不知断了几根。
他爬不起来。
视线模糊,耳朵嗡嗡作响。他听见脚步声慢慢走近,踩在落叶上,沙沙的,像死神的脚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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