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:白云黄鹤道人家(1/2)
白鹤乘风而去,带走了秦宣喜览艷情话本的误解,还有秦宣的几坛酒。
“《灵禽谱》有云:鹤目含银,瞳中有霜,能观气脉流转,察微末之变。”
“此番却是我的眼力更胜一筹。”
院中唯他一人,秦宣正对著青松说话。
晨风拂过,翠绿欲滴的松针簌簌而响,宛若应和。
秦宣微笑:“松松,看来你也这么认为。”
小院里的松树自然不能言语,但这六载光阴中,秦宣对它说了许多话。
它默默倾听,从无怨懟。
一个耐心的听客,岂不就是朋友。
日光从针叶间漏下,碎在他手中的古书上。
此书,实乃母亲遗物。
秦宣的母亲本是莱都郡林氏二爷之女,林家为修仙家族,然她无灵根,不能修炼。
一日游山玩水,偶遇一位书生,即秦宣之父。
后与之相恋,不顾林家二爷阻挠,嫁至平原郡。
六年前,澜江黑鲶大妖兴波作乱,秦宣闔家遭难,坠入妖口。灌江山炼气士李砚深途经澜江,將他救下。
后发现他有修道根器,遂携入元松观,与其表侄赵怀民一同拜山修行。
观主吴老道与李砚深交厚,自对秦宣多照拂几分。
因此不明內情者,皆以为他与观主大有渊源,一来二去,竟成了核心弟子中的风云人物。
加之修炼刻苦,除却录事堂差事,基本谢绝尘缘。
不少弟子觉他神秘,毕竟这养静清修,正是高人行径。
但秦宣心下甚明,他只是个用勤胜於天赋的寻常炼气士。休说茫茫仙道,便是与他有仇的黑鲶大妖,亦遥不可及。
然世事难料。
两月前一黄昏,他如迷途许久之人,忽得方向...
譬如手中古书,往昔眼力不足,只作念想。谁料它表面是话本,內里竟藏剑术。
“九州世界广大无垠,神宗魔门,道庭妖府,万法诸教林立,真不知是哪位前辈有此兴致。”
秦宣感慨一声,將《春笺秋寄》收入百宝袋。
这门剑术无有文字记述,却藏在话本字里行间,似意非意,似形非形,全凭悟性。
果真是真法无字,不落纸笔。
如此剑术,远超先前在藏经楼所阅的一切典籍,想学成恐要大费苦功。
他关好院门,转身往屋內走。
北边三间木构屋舍,黑瓦白墙,无甚出奇。
不过在元松观內,有独立院落,足显身份。
只因...
寻常弟子皆住在半山寮房。
穿过堂屋,拾梯而上,登临二层阁楼,靠窗处摆著一张梨木桌案。
上面散著几卷经药杂学之书,比如:《凛冬草性》、《王道人中州游记》、《大燕皇朝水注》、《华池同契》、《远古文字遗存註解》等。
案角搁著一只青瓷酒壶,釉色温润,映著窗外愈发明亮的天光。
旁边一把竹椅,扶手竹皮磨得光滑发亮。
以往秦宣有感时,常坐於此,静看院风摇曳松针,往往一看便是一个时辰。
竹椅对面,是一排木架。被朝阳笼著,散发药香。
上方草垫平铺著陈皮、甘草,党参之类的常见凡药。
然若以秘法注入灵露,九蒸九晒,这些凡药就能作为臣佐,搭配主药,即可“炼饵”。
於炼气士而言,炼丹服耳,再寻常不过。
走到药架旁蹲下,地上有个直口溜肩,深腹平底的砖色陶坛。
揭开覆碗形的陶盖,內里一坛碧水,澄澈透明,一株虎姜浮沉其中。
虎姜乃黄精一类灵药。
炼气士取之炼“虎姜饵”,此饵是最常见的食丹,从外而求,可助炼气。
秦宣从坛中捞出泡过三日的虎姜,又从百宝袋中取出另一株。
二者皆购自门內墟市同一摊位,据那同门说,它们是从郡外云岫山挖来。年份相若,灵性也相去无几。
可此时若把它们重新摆在那摊主面前,定叫他目瞪口呆。
秦宣已非初见,却仍小臂微颤,难抑激动。
两株虎姜通体呈琥珀色,块茎粗如婴儿小臂,生有细密虎纹。根须从节上扎出,尖儿泛红,仿佛浸过丹砂。
从坛中捞出的那一株,大有不同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