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《春笺秋寄》(1/2)
“日月如逝川,光阴石中火。口诵清心咒,心念早春酒。”
东胜神州,平原郡。
天色初晓,朝阳方生,元松观一处土垣小院內,见有客登门,秦宣放下手中那捲《春笺秋寄》。
“哪里来的歪诗?”
打门口踱进一只头顶朱红的白鹤,似被此诗道破心事,相当不悦地看向院中青年。
青年二十来岁,以竹簪松束黑髮,额前碎丝垂眉,青衫宽袖,颇为俊逸。
“秦子厚,这诗是你作的?”
君子以厚德载物,子厚是秦宣的表字,乃他父亲生前所取。
“我哪有这等才学,是蔡夫子所作,我隨口念叨罢了。”
秦宣笑望著白鹤。
每一年新桃初破的时节,都会有一只鹤来找他喝酒,它总说,这酒有它故土“羽都”的味道。但秦宣知道,这鹤仅是馋嘴,就和它的朋友、元松观的观主吴老道一样。
白鹤身后还隨著一男一女两名年轻弟子,他们听到『蔡夫子』,瞬间反应过来。
蔡夫子,那是大燕皇朝的国子祭酒,曾为帝师,后来不知缘由,留下一句『写诗作文救不了大燕』,弃了官爵,求仙问道去了。
反观白鹤...
“什么蔡夫子,老夫子的,我来此有事要问你。”
白鹤眯著眼睛:“你是否在雪山上救过一只狐狸?”
“狐狸?”
“哦,”秦宣回想起来,“录事堂的钱监院嘱我去鹰嘴崖朝山祭拜祖祠,顺路救过。怎么,狐狸来报恩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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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得挺美,”白鹤呵呵一声,“可还记得是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两个月前。”
秦宣回话的时候,已猜到它要说什么了。
果然...
“亏你还记得!这两个月,落在你头上的赴醮行斋、出坛走法,你是一次未去。
申云飞那小子告发到执法堂,说你狂妄自大,僭越门规,要將你逐出本门。”
说到此节,白鹤认真起来:
“我元松观属於灌江山玄陵真人一脉,承道门香火,这才有机会给道祖上一炷香。观主纵然照顾你,但门规章要,他也违拗不得。”
“这一回,你的麻烦可不算小。”
秦宣尚未回话,那两名弟子早已低头缩颈。
无论是秦宣还是申云飞,俱是本门核心弟子,他们之间的矛盾,普通弟子牵扯不得。
白鹤四下打量,这小院萧疏有致,亦可说颇为简陋。
院周圈著矮篱,上有藤花纷披,正中一株青松,其余四把竹椅、一张石桌而已。
它又有些好奇:“这两个多月,你都在做些什么?”
做什么?
秦宣很想说,我觉醒宿慧,把前世在红旗下的记忆都找了回来。甚至,还有一件异宝也一起从地球来到这九州世界。
这两个多月忙著搞研究修炼,哪里顾得上宗门俗务。
当然,这绝不能对外说。
便答道:
“鹤兄,修行路漫漫,常言道『痴望远山千重翠,漏尽窗前半盏灯』。这些天,我只是沉浸在修行之中。”
白鹤一歪脑袋,並不相信。
秦宣不多解释,转向鹤后两名弟子:
“可是钱监院让你们来的?”
钱监院是元松观录事堂首座,总揽赴醮走法诸事,上次秦宣朝山,就是他安排的。
“正是。”
有些青涩的男弟子跨前一步,走到女弟子之前,恭敬道:
“秦师兄,近来城內耿家生意不顺,他家商队在平原郡到川莱郡这条路上,连遭强人劫掠,耿家主的侄子,上月发癆病死了。他心疑风水生变,想迁祖坟,於是求上观来。”
耿家是香火大户,元松观自要理会。
不过...
秦宣心思灵敏,觉出异常:“移迁祖坟,不过是风水定位,锁穴场砂水,非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怎地你们如此郑重?”
一旁的女弟子小声接话:
“师兄,前些日子云岫山下有地龙行走,乡野神道受惊,山貌翻覆,耿家主的太公坟原本在一株百年梨树下,如今山石移位,乾坎有变,他的老太公已不知去向。”
哦,原来是祖坟丟了。
如此一来,恐怕要在山中寻找。
大山之中,不止虎豹豺狼棲身,更有山妖阴鬼,草泽神道。与此类打交道,非有经验不可。
秦宣暗忖:六年前我初入元松观做这些差事时,还有个极靠谱的搭档。眼前这两个新人,如何担得此任?
他理解了钱监院的用意,遂温声询问:“几时出发?”
“回师兄,定在后天。”
“好。劳烦你们转告钱监院,我隨你们一同前往。”
见秦宣答应得乾脆,两人心中登时一宽。
这位秦师兄在元松观近五代核心弟子中,能排中上,且与观主颇有渊源,是个风云人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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