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《春笺秋寄》(2/2)
此次进山非同寻常琐务,有这位师兄带领,自然稳妥得多。
二人临去时报了名姓,男的唤作柳奚,女的唤作於涵。
待他们去远,秦宣熟络地从储物用的百宝袋中取出一坛果酒。
白鹤毫不客气,抱著瓷罈子大口饮將起来。
正是:酒壮鹤胆,话助人兴。它一边喝一边说:
“子厚,这次我还能罩得住,等我卖点面子,去执法堂走动,保管你不会被逐出门墙,但受点处罚你便认了,谁叫你小子给人留把柄。”
秦宣又给它一坛酒:“鹤兄仗义。不过,想抓我把柄哪有那么简单。”
白鹤抬起脖子,第一次露出惊奇表情。
它感受到秦宣此刻散发出的气息:“你...你何时採气六层了?”
仙道炼气士循“炼精化气、玉液还丹”之途。
炼精化气分炼气、筑基两大境界。
炼气期號称十二重楼,分十二层。
前六层为“採气期”。
此阶段水磨工夫,吐纳引导,以灵气温养形骸,使凡体適配天地灵气,延年益寿。
寻常炼气士若有足够资源,多半需要十五载才得圆满。
白鹤抬起翅膀算了起来:
“你入山六年,以中品金灵根资质算。从修炼道门引气术、產生气感,到如今採气六层,不过五年又七个月,已是很快了。”
它惊讶之处並不在此,而是...
“我记得去年桃花初绽,你方是採气四层。”
秦宣点了点头,白鹤记得不差,其实一个月前,他刚突破採气五层,但仅隔一月,他又一次突破。
这话却不必对它说了。
便道:
“若因修为突破耽误门內俗务,本门可还追究?”
“当然不追究,”白鹤露出坏笑,“你先別显露,等申云飞带执法堂的长老过来,气一气这小子。”
秦宣给了它一个『这还用你说』的表情。
“对了,鹤兄,不知你在道法异术上的见识如何?”
白鹤昂起细长的脖子,神色傲然:“本鹤身具大鹏血脉,属於山海异兽,天生口吐人言,不必炼化横骨,论见识,更是鹤中无双!”
“好,那请鹤无双帮一个忙,鑑別此书。”
秦宣將石桌上那不足两寸厚的古书拿起来,白鹤看到封面写著《春笺秋寄》,不由疑惑。
它看过不少道书妖法,先天武道经卷,却没见过哪般道法异术是这么命名的。
“这书是什么名堂?”
“我怀疑是一卷极为高深的仙门剑术。”
啊?!
白鹤大惊,双目火热,仙门剑术!
秦宣一直留心白鹤的反应,这些天他闭门研究,得出不少结论,正需印证。
他的好友赵怀民如今不在观內,白鹤是最合適的。
“鹤兄,此书须得严肃观看,方能看透。”
白鹤听罢,果然严肃。严肃中,又觉心中有愧——覬覦他人法术道学,乃是犯忌讳的。
可等它看到秦宣翻开的一页,表情顿时垮掉。
这一页篇名《秋雨》,讲的是一介赶考书生,途中遇雨,借宿农家,与一女子互生情愫,终又別离的故事。
这是剑术?
带著怀疑,又见那定场诗写道:
“秋雨瀟瀟夜未休,孤灯照壁总怀愁。多情自古空余恨,话本说来泪先流。”
不会错了,这是一本艷情话本。
“你说这是仙门剑术?”
“是。”
“那这一句说的什么?”
秦宣顺著白鹤翅膀所指看去,认真道:“说的是剑道意境,道在枯荣外,人在有无间。”
这年头,说真话別说人不信,连鹤也不信。
“好个一心向道秦子厚,行了,休要拿我寻开心。”
鹤无双翻了个白眼,我难道不识字?
什么道在枯荣外,那上面写的分明是:“美人如花,花发正艷,不往观之,岂非寡情?”
通过白鹤的反应,秦宣已有定论。
『它看不懂。』
秦宣的目光,也飞向那定场诗:
“秋雨入江江入海,剑气藏锋锋藏意。莫道霹雳天上落,剑心深处是雷音。”
——《春笺秋寄·秋雨》。
同一本书,一人一鹤,所见迥异。
这道书一卷藏真意,俗眼谁知剑作情...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