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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漕船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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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江府的码头,正月初一的夜里,空得只剩下风。沿岸泊著的几十条船都收了篙,船头贴著红纸,插著残香,敬河神的供品——几碟炊饼、几块糕——还搁在船板上,冻得硬邦邦的。漕船、民船、货船,船船紧闭,没有一盏灯。只有码头尽头泊著的一条漕船,船舱里透出一点昏黄的亮光,被河风吹得忽明忽暗。

陆维楨站在码头上,把铜牌从怀里摸出来。铜牌被体温焐了一路,握在手里温吞吞的。龙纹在码头灯笼的微光里泛著一层暗沉沉的光,龙头昂著,龙尾盘曲,那条龙的眼睛是一粒小小的凸起,被无数人的手掌磨得光亮。他把铜牌翻了个面,確认了那个“漕”字,朝那条亮灯的漕船走去。

钱四跟在后面,一瘸一拐的,膝盖上那道口子结了痂,走一步扯一下,疼得他嘴角直抽。他把空包袱皮掖在腰间,腾出手来按著膝盖,走得满头是汗。

漕船的跳板还搭在岸上。陆维楨踩上去,跳板晃了一下,船身跟著轻轻盪开一道水纹。他站稳了,走到船舱门前,伸手叩了叩舱门。

门开了一条缝。一只眼睛从门缝里看出来——眼白多,眼仁小,像一颗剥了壳的煮鸡蛋上戳了个黑点。眼睛把陆维楨上下扫了一遍,又从门缝里看了看他身后一瘸一拐的钱四。

“找谁?”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木头。

陆维楨把铜牌举到门缝前。

门关上了。过了几息,门全打开了。开门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船夫,矮个子,驼背,脸上全是风浪刻出来的深纹,像一张揉皱又铺平的桑皮纸。他穿著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,腰里扎著一根草绳,脚上趿拉著一双露出脚趾的破棉鞋。船舱里点著一盏油灯,灯芯挑得很低,光线昏沉沉的。舱里堆著缆绳、木桶、几袋粮食,靠窗的位置铺著一张草蓆,草蓆上摊著半床被子,被面上补丁摞补丁。

老船夫把铜牌接过去,翻过来看了看龙纹,又翻过去看了看“漕”字,然后还给陆维楨。他的眼睛在铜牌上停留的时间比在陆维楨脸上长。

“漕运衙门的牌子。”他把铜牌递迴来,语气不咸不淡的,“去哪儿?”

“扬州。”

“几个人?”

“两个。”

老船夫又看了钱四一眼。钱四站在跳板上,膝盖上的血痂被河风一吹,疼得他把重心换到另一条腿上,身子歪了一下,差点栽进河里。老船夫伸手拽住他的胳膊,把他拉进船舱,按在草蓆上。然后从舱角一只木箱里翻出一捲髮黄的麻布,又从一只陶罐里挖出一坨黑乎乎的膏药,抹在麻布上,啪地拍在钱四的膝盖上。钱四嘶了一声,疼得齜牙咧嘴。

“別动。”老船夫把麻布缠紧,打了一个结,“这是陈年的三七膏,比药铺里卖的强。明天早上揭下来,结的痂就不扯肉了。”

钱四低头看著膝盖上那块黑乎乎的膏药,又看了看老船夫。“老丈,您贵姓?”

“姓曹。曹老黑。”

“曹老伯,您这条船,大年初一还泊在码头上,不回家过年?”

曹老黑没理他。他走到船舱角落,把那只木箱盖上,又把陶罐放回原处。然后蹲在舱门口,从腰里摸出一桿菸袋,装菸丝,点火。烟锅里的火星子在河风里一明一灭,把他的脸照亮一下,又暗下去。

“船就是家。”他说,声音闷在烟雾里。

舱里安静了一会儿。河风从舱门的缝隙里钻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摇晃晃。远处的码头上,不知谁放了一串鞭炮,噼噼啪啪的,在风里传过来,像隔著什么东西。

曹老黑把菸袋从嘴里拿下来,在舱板上磕了磕菸灰。“漕船明天辰时开。你们就在船上睡一晚。到了扬州,自有人接应。”他站起来,从舱壁上取下一件蓑衣,披在身上。“我去前头守夜。你们睡里头,別动船上的东西。”

说完,他钻出舱门,把门带上。脚步声从船头传来,然后停了。蓑衣的棕毛在风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,像蚕吃桑叶。

钱四坐在草蓆上,把那条缠著麻布的腿伸直,背靠著舱壁,长出一口气。“恩公,这曹老伯看著凶,心倒是善。”

陆维楨没说话。他把棉袍脱下来叠好,枕在脑袋底下,和衣躺在舱板上。舱板硬邦邦的,比普济寺的禪床还硬,但比雪地里强多了。河水在船底轻轻拍著,整条船微微摇晃,像一只巨大的摇篮。远处码头上,那串鞭炮响完了,又安静下来。只有风从河面上刮过去,呜呜的。

他把手伸进衣领,摸到那枚青玉佩。玉面温热著,被体温焐了一路,温吞吞的。铜牌贴在胸口另一侧,冰凉,硬邦邦的,像一块小小的盾。两块牌子——一块玉的,一块铜的——贴著他的胸口,一温一凉。

他没有把玉佩掏出来。手按在胸口,闭上了眼睛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舱门被推开了。曹老黑钻进来,蓑衣上落了一层薄雪。他把蓑衣掛在舱壁上,蹲在舱门口,又装了一锅菸丝。这回没点,就叼在嘴里。

“睡不著?”陆维楨睁开眼睛。

“年纪大了,觉少。”曹老黑叼著菸袋,看著舱外。舱门开了一条缝,能看见河面。河面上黑沉沉的,只有远处码头的灯笼在水面上投下一小片碎光,被风吹得皱皱的。“后生,你这块漕运衙门的牌子,是怎么来的?”

陆维楨沉默了一息。“朋友给的。”

“什么朋友?”

“过命的朋友。”

曹老黑没再问了。他把菸袋从嘴里拿下来,別在腰里,站起来,走到船舱角落,把那只木箱打开,从里面摸出一个布包,扔给陆维楨。布包落在舱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陆维楨打开,里面是两块炊饼,硬邦邦的,但比钱四从宋家老店揣出来那块强些——至少没有餿味。

“吃吧。年三十剩的。”

陆维楨掰了半块,递给钱四。钱四接过去,咬了一口,腮帮子鼓起来,嚼了半天才咽下去。曹老黑蹲在舱门口,看著他们吃,脸上的皱纹在油灯的光里深深浅浅的,像河面上的波浪被冻住了。

“从临清到平江府,一百二十里地,你们走了一天一夜。”他说,“后头有人追。追你们的人,骑马。你们走小路,绕了远,但他们还是没追上。”

陆维楨放下炊饼。“曹老伯怎么知道我们从临清来?”

曹老黑没回答。他把菸袋从腰里抽出来,在舱板上磕了磕,又別回去。“我在这条河上跑了三十年船,什么人没见过。你们一上船,我就知道是从临清方向过来的。靴子上沾的是临清那边的黑泥,平江府这边的泥是黄的。”

陆维楨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。靴帮上结著一层干了的泥壳,顏色確实比平江府这边的泥土深。

“追你们的人,天黑前到的平江府。三匹马,三个人。进城的时候在城门口问了守门的兵丁,问有没有看见两个穿翻面棉袍的年轻人。守门的说没有。”曹老黑的声音平平的,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,“他们不信,又去码头问了。码头上的人说,大年初一没有船出港。他们才走了。”

钱四放下炊饼,嘴里的东西咽不下去了。“他们走了?”

“走了。往南追了。以为你们走的是南门。”

陆维楨看著曹老黑。“曹老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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