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9书吧最新网址:www.69hao.com
首页 > 精品推荐 > 青蚨佩 > 第八章 破晓

第八章 破晓(2/2)

目录
好书推荐: 多子多福:虎符咒,攻略双重校花 美漫:变身坏女人为所欲为 半岛之律政俏佳人 深海星舰孽纪元 三角洲:太欧美就骂我本质嘉豪? 三角洲:说好鼠鼠,世一猎什么鬼 修炼太难?可我能充值悟性啊! 以暮年之身,横推乱武万军! 重生07:从拯救破产饭馆开始 二世而亡?朕的大秦也要有太宗!

同知衙门的后院不大,青砖铺地,积雪扫过,堆在墙角。院子中间有一棵石榴树,光禿禿的枝椏上掛著几条冰凌。正对面是一排屋子,其中一间的窗户里透出灯光。灯光不亮,被窗纸隔著,朦朦朧朧的,像一团黄色的雾。

陆维楨贴著墙根走过去,到了那间亮灯的屋子窗下。窗户纸上映著一个人影——清瘦,微微佝僂著,手里拿著一本书,在灯下读。

他伸手,在窗欞上轻轻敲了三下。

屋里的人影停住了。过了一会儿,窗户从里面推开一条缝。丁元启的脸出现在窗缝里,颧骨很高,眼窝微陷,眼角的皱纹在灯光下格外深。他看见陆维楨,没有惊讶,只是把窗户又推开了一些。

“进来。”

陆维楨绕到门前,推门进去。屋里还是上回来时的样子——四壁书架,书桌上摊著一本翻开的书,旁边是一盏茶,茶已经不冒热气了。丁元启站在书桌后面,身上披著一件半旧的青布道袍,领口敞著,露出里面的中衣。他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叫醒的,但眼睛里没有睡意。

“拿到了?”

“拿到了。”

丁元启伸出一只手。陆维楨走到墙边,在墙砖上叩了三下——一长,两短。

过了片刻,墙头上冒出钱四的脑袋,东张西望了一下,把包袱扔了过来。陆维楨接住,走回书桌前,把包袱放在桌上,解开死结。

七本官册,蓝布封面,四角包著皮纸。一本一本码在书桌上。

丁元启拿起最上面一本——景和二十四年。翻开第一页,常平仓的进仓记录,每一笔都有刘广才的画押。朱红色的官印盖在纸面上,“常平仓大使印”六个篆字清清楚楚。他一页一页地翻,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,手停住了。

“一万五千石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从景和十八年开始。”

“是。”

丁元启把帐册放下,抬起头看著陆维楨。他的脸上没有表情,但眼窝微陷的眼睛里,有一点东西在亮——不是喜悦,更像是一个人等了很久,终於等到了。

“这些东西,足够把薛季昌在临清的根基连根拔起。常平仓的案子一旦坐实,刘广才下狱,薛季昌脱不了干係。顺著薛季昌往上查,就能查到那个『东家』。”他把帐册合上,“但前提是,这些官册能递到京城,递到御前。”

“丁大人的摺子,递不上去?”

“摺子递得上去。但摺子是纸,官册也是纸。纸跟纸不一样——摺子上写什么,都察院可以压,內阁可以压,司礼监可以压。但官册不一样。常平仓的官册,上面有户部的编號、刘广才的画押、临清府的官印。这东西递到御前,谁压,谁就是同谋。”丁元启的手指在帐册封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所以这东西不能跟摺子一起走。摺子走通政司,官册要走另一条路。”

“什么路?”

丁元启没有回答。他走到书架前,从最顶层取下一只木匣。木匣是紫檀的,不大,上面雕著一枝梅花,刀工老练,枝干苍劲,花朵疏淡。他把木匣放在书桌上,打开。里面是一叠信札,纸张泛黄,墨跡陈旧,最上面一封的落款是“弟元启顿首”。

他从信札底下取出一枚铜牌。铜牌巴掌大小,一面铸著一个“漕”字,一面铸著一条龙纹。龙纹的线条简练,龙头昂著,龙尾盘曲,是官造的式样。

“这是漕运总督衙门的通行牌。持此牌者,可搭乘漕船,从临清一路南下到杭州,沿途关卡不得盘查。”

他把铜牌放在官册旁边。

“你带著官册,搭漕船去扬州。”

陆维楨看著那枚铜牌。“到了扬州之后呢?”

“扬州钞关有一个主事,姓晏,叫晏清川。景和十八年的进士,是我同榜。他虽是钞关主事,却並非只懂税粮钱粮——此人在户部歷练过,常平仓的帐册规制、官印画押的门道,他比我在行。你到了扬州,把这七本官册亲手交给他。他知道怎么递到京城。”

陆维楨看著桌上的铜牌和官册。铜牌在灯下泛著暗沉沉的光,龙纹的眼睛是一粒小小的凸起,被磨得光亮——不知道被多少人握过。

“丁大人,冯掌柜还在牢里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丁元启的声音沉下去,“你上次从临清回来的时候,我去知府衙门问过。冯有福关在府衙大牢,罪名是药材造假。这个罪名不大,按律最多判半年徒刑。但知府衙门压著不审,既不升堂,也不放人。他们在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你回来。等薛季昌的人把你拿住,再把你和冯有福的案子並在一起办。到那时候,罪名就不是药材造假了——是串通盗取官粮、偽造官册。这个罪名,够砍头的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窗外传来远处的爆竹声,稀稀落落的,像炒豆子。

陆维楨把铜牌拿起来,翻了个面。龙纹在灯下闪了一下,又暗了。

“我去扬州。”

丁元启看著他。“你不问为什么让你去?”

“丁大人让我去,自然有让我去的道理。”

丁元启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从书桌后面的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窗边,把窗户推开一条缝。冷风灌进来,吹得油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了一下。他背对著陆维楨,声音从窗口传回来。

“因为我信不过別人。同知衙门里的人,我不知道哪一个跟薛季昌有往来。我连自己的师爷都不敢全信。”他停了一下,“但你不一样。你替冯有福去临清拿官册,图的不是钱,不是官,是义。这八个县,找不出第二个。”

陆维楨没有说话。他把铜牌揣进怀里,冰凉的铜牌贴著胸口,被体温一点一点焐热。

“丁大人,我什么时候走?”

“今晚。”

“今晚?”

“你进城的时候,有没有被人看见?”

“从下水道钻进来的。没有人看见。”

丁元启点了点头。“那就今晚走。你在平江府多待一个时辰,就多一分危险。魏容斋的人一定在城里找你。城门、码头、客栈、药铺——所有你能落脚的地方,他们都盯著。”他从书桌上拿起一只笔筒,从笔筒里倒出几块碎银子,用一块帕子包好,递给陆维楨。“这是盘缠。不多,够你到扬州。”

陆维楨接过帕子。银子沉甸甸的,隔著帕子能摸到稜角。

“丁大人,我到了扬州,把官册交给晏主事之后呢?”

丁元启转过身,看著他。清瘦的脸上,那双眼窝微陷的眼睛里,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之后的事,之后再说。你先把官册送到。送到了,冯有福的案子,我来办。薛季昌的案子,晏清川来办。那个『东家』——”他没有说下去。

陆维楨等了一会儿,没有等到下文。他拱了拱手,转身要走。

“陆维楨。”

他回过头。

丁元启站在窗边,身后是满墙的书架和一盏摇摇晃晃的油灯。他的道袍领口还敞著,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中衣。他的嘴张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又合上了。最后只是说了一句:“漕船上的人,只认铜牌不认人。你把铜牌收好。”

陆维楨点了点头,推开门走了出去。

院子里,钱四已经从墙那边翻过来了,蹲在石榴树底下缩著脖子。看见陆维楨出来,站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雪。他膝盖上那道口子被雪水洇湿了一片,血跡渗出来,在棉裤上晕开一小团暗红。

“恩公,咋样?”

“走。”

“又去哪儿?”

“扬州。”

钱四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他把空了的包袱皮往胳肢窝里一夹,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。

两人从同知衙门的后院翻出去,沿著槐树巷往回走。走出巷口的时候,陆维楨停住脚步,朝济安堂的方向看了一眼。从槐树巷到济安堂,只隔了三条街。那间被烧成废墟的偏房,门板上贴著白纸封条的场景,冯掌柜蹲在门口抽菸的身影,周婶坐在门槛上挽头髮的样子——全在三条街之外。

他没有往济安堂的方向迈出一步。

他转过身,大步朝码头方向走去。

身后的夜空里,一簇烟花窜上去,炸开,亮了一瞬,又暗了。正月初一的平江府城,灯火通明,爆竹声稀稀落落。家家户户都在过年。陆维楨裹紧棉袍,走进了槐树巷深处。

目录
新书推荐: 大明:洪武贤王,被老朱推演人生 我在美国当教父 万历靖明 大明:现代归来,打造海外帝国 柯南:什么马甲?那是我的奋斗! 谍战:我能扫描万物信息 海贼:我体内住着一头虚! 灵气复苏:截教討债来了谁拦谁死 国运:自创遮天法,开局强吻校花 高武:融合超级AI,无敌横推!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