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哀伤之后(1/2)
水手们同时抬起木板的內侧,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,直到重心越过船舷的那一刻,裹著炮弹的尸体带著帆布,顺著木板滑进了大海。
他们沉默著坠入深海,入水的声音甚至还比不上最小的海浪打在船上的声音大。
然后是几圈转瞬即逝的涟漪。
翡翠海就这样张开嘴吞掉了他们,连一点痕跡都不会留下。
他们的財產会寄给他们的家人,没有家室的人会將財產在船上拍卖。
他们的床铺会被醋清洗,保存起来,直到下一次上岸才会將其埋在土里。
水手们似乎完美詮释了什么叫生不带来死不带去,什么叫及时行乐,什么叫面对未知的恐惧永远保持著內心的乐观与强大。
诺泽这样想著。
似乎也正是接受了这种生活,他们才能一直保持著无畏与勇气,才能一直坚韧不拔地在大海上乘风破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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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日里被炮火与廝杀撕裂的海面此刻终於重归平静,只有细碎的浪涛拍打著船身,发出哗啦哗啦的轻响。
三艘船在锚地落了锚,船舷边都燃起了熊熊的火堆。
闪金號的甲板上最是热闹。
劫后余生的水手们把封著蜡的酒桶滚到火堆边,豁了口的木碗撞得叮噹响,烈酒的香气混著海风散开,衝散了甲板上残留的血腥味。
白日里握著船舵、拉著缆绳、举著刀枪的糙汉子们,此刻都卸下了慌张,围著火堆又笑又闹。
刚成为闪金號船长的大副正在四处给人敬酒,能看出来他真的很开心。
而几个性子活泛的水手踩著节拍,跳起了奥伦提亚港口最流行的舞,靴底敲在木板上,踏出整齐又热烈的节奏,引得周围一片叫好声。
有几个年轻军官本就坐在火堆边喝酒,被闹哄哄的水手们一拥而上拉进了舞圈。
起初还有些放不开,端著军官的架子,可几碗酒下肚,再被周围的欢呼声一裹,也索性丟了军衔的隔阂,跟著水手们的步子跳了起来,笨拙的动作引得鬨笑一片,却没人真的笑话他们。
毕竟今天他们是一起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同袍,是生死之交。
不知是谁先起了头,唱起了奥伦提亚水手们代代相传的船歌。
这是首流传了近百年的老调子,源自奥伦提亚航海家开闢翡翠海航线时的民谣。
领唱的是闪金號上最老的水手,他缺了半颗门牙,嗓子被海风和朗姆酒泡得沙哑,却唱得格外动情。
只不过诺泽他们確实听不太懂夹杂著方言与黑话的船歌。
就在这时,一直在敬酒的大副终於端著酒杯走到了诺泽这里。
“勇士!比尔图斯!三位军官阁下是真正的比尔图斯!”
大副面色因为饮酒而微微泛红,他主动举起酒杯,毫不掩饰地夸讚著诺泽一行人的勇武。
“我看到你们的英勇无畏了,来吧!让我们喝一杯吧!你们毫无疑问是最棒的军人,最好的战士,最无畏的水手,我真希望我手下的人都能像你们一样。”
“来吧!来吧!让我敬你们一杯!比尔图斯!”
诺泽自然无法拒绝对方的好意,便拿起自己的酒杯灌了几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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