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 哀伤之后(2/2)
等到喝完酒后,诺泽才指了指远处正在唱歌的老水手问道,“他唱的是联邦话吗?我怎么听不懂呢?”
“这是奥伦提亚的方言,不是联邦话,加上各个地方的口音太重,各位陆军军官远在他乡听不懂很正常,听不懂很正常,大概就是在说出海的危险和对家人与故乡的思念。”
“人嘛,总是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,对於我们这种与家里人聚少离多的行当更是一样……要是跑近海的还好,半个月就能回家一趟,像那种跑远洋的,过菲瑞亚往联邦『新地』跑的,差不多一年才能回来一趟,还得是顺利的情况下。”
“那要是不顺利呢?”
诺泽问道。
“不顺利?不顺利的话要不就是被风暴打得船毁人亡,要不然在海上就是渴死饿死,被海盗打劫都算的上好事了。”
“哎呀……一年时间,能够我的小娃娃一下子长一大截呢,太久了,虽然很挣钱,但是还是太久了……”
大副的脸上带著微笑,很明显是在想念自己的家人与孩子,“要是他不认识他的老子了,那可怎么办呀……”
歌声在空旷的海面上盪开,有人唱著唱著就红了眼眶,抬手抹了把脸,又拿起酒瓶狠狠灌了一大口。
白日里他们看著同伴倒在海盗的刀下,此刻借著酒意和歌声,才终於把压在心底的后怕与庆幸全都发泄了出去。
火堆边的喧闹还在继续。
比尔金少將喝得满脸通红,被几个军官围著劝酒,索性甩开了军帽,拍著大腿唱起了奥伦提亚陆军的军歌,嗓门洪亮,甚至压过了船歌的调子,引得一群军官跟著齐声合唱。
船楼的阴影里,莫奈又独自靠在栏杆上吹著海风,从远处看来活像一尊融在夜色里的雕像,和这片热闹的甲板格格不入。
那些被临时雇来的海盗水手,缩在火堆的另一侧角落。
他们確实分到了酒,却不敢大声喧譁,只是小口小口地抿著,看著不远处热闹的人群。
而獠牙號上,气氛远没有闪金號这般热烈。
老疤和缺牙蹲在火堆边,小口抿著酒,时不时抬头看向站在船舷边的杰弗里,欲言又止。
杰弗里背对著他们,望著闪金號上跃动的火光,指尖一下下敲著冰冷的船舷栏杆。
海风吹起他的衣角,白日里的狼狈与怯懦早已荡然无存,此刻只剩下这位老海狼独有的沉稳。
“大当家。”
老疤终於忍不住,凑上前低声道,“咱们真就这么算了?那箱宝石……还有白鸥號……”
“算了?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老疤眼睛一亮,以为他要反悔,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。
“明天起锚,跟著他们走。”
杰弗里抬手拍了拍栏杆,“一路护著他们到季风城外海,翡翠海这一路上不算太平,我们说不定还能帮上他们。”
老疤和缺牙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之色。
“啥?老大,我还以为你是要……”
“要什么?做人要有信誉,反覆无常的小人你不是见过了吗?头现在还在桅杆上叉著呢,你脖子也痒痒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