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!(1/2)
“丟印?”
虽然脑子昏沉沉的,祝彪还是通过几个细节,大致梳理出了一条脉络,不由冷笑。
“怕是自导自演吧?”
“草料场这块山芋滚烫,谁愿沾手?估计城外那位漕司判官,此时也该突然病倒,无法侍事了?”
上辈子干了十几年审计,卷生卷死,官场这套荒唐却实用的拖字诀,祝彪可太熟了。
“麻烦!小爷还要去东京救人,不能被这些蠹官困在景县。”
太阳穴蹦著疼,他拧起眉头,用力揉了揉。
思忖间,那被骂得孙子似的那个老公差,已气哼哼带著两个帮差上了二楼,看见祝彪一行,眼睛倏的亮了。
外乡人,衣著不俗,腰间挎刀,手有老茧,当前这个情势,顶好的肥羊!
“兀那大个子,引路拿来看看。”
老公差按著腰刀,大步走到武松面前,目光不善的剜著他。
没办法,武二高大,魁梧,面相又凶,实在惹眼。
“啊呜,啊巴~”
武松双眸茫然的看向他,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。
这是祝彪刚刚交待的,他和祝三,祝五从即刻起就是聋哑人,一句话都不许说。
祝彪险些被他逗笑,不想这浓眉大眼的武二,演起哑巴倒像模像样,祝三,祝五更是不堪,瞬间憋红了脸。
“咳,咳~”
祝彪连忙清清嗓子,上前两步,从怀里掏出早已备好的告身,公文,递给老公差。
“公差大哥,某乃青州提举团练。”
“受知州相公差遣,前去大名府公干,途径景县,我的几个隨从都被铁炮崩坏了耳朵,不能言语。”
老公差接告身时,手心一沉,微微一掂便知是二两碎银,脸上顿时露出笑容。
他不著痕跡的將碎银收进衣袖,又装模作样的翻看告身,公文。
“娘的,真能装相。”
通过老公差的眼神,以及细微表情,祝彪篤定,公文上的大半字,他都不认识。
“原是团练大人,失礼,按理说,周某不该再查你的房间,奈何上官催的紧,我也甚是为难。”
说话间,他故意缓缓递还公文,不出所望,手心再次落入一小块硬物,还是二两。
嘿,够数了!
“不瞒公差大哥,房里有些相公私物,確有不便,你我都是办差的,还望多多通融。”
老公差笑著拱拱手:
“懂,办差不易,这个面子周某卖你,团练大人自便。”
老公差意满踌躇的带人去查其他客房了,武松脸色一沉:
“三郎,你好歹也是官身,我等又没偷那劳什子大印,凭甚给他银子?”
“二哥,人在他乡,花钱卖平安最是稳妥。”
见武松依旧虎著脸,祝彪压低声音打趣道。
“这不是俺的地盘,只能装孙子,若在独龙岗,有人敢讹某,抽光他满嘴牙!”
“嘿~”
武松没绷住,露出两排白牙。
祝彪还有句话没说,官字两张口,较起真来,人家可以合规合法的扣上他们几个月。
別的不说,光是他用来买马的百两金叶子,光是来源就够扯皮许久,他可耗不起。
刚一转身,祝彪只觉天旋地转,险些一头栽倒,好在及时扶住了门框。
“祝三,你速去请个郎中回来。”
“祝五,你去四处城门转上一圈,探探风声,切记,不许多话。”
说完,他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已阵阵发黑。
“三郎!”
武松眼疾手快的一把扶住他,脸上露出惊慌之色,急的眼眶都有些泛红。
不知不觉,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少年已成了他的主心骨,也是唯一的朋友,除了大哥,唯一在乎的人。
祝彪做了个噩梦。
又回到了那个逼仄冷清的家,那个还要背敲髓吸骨二十二年,才真正属於他的家。
窗外已墨黑一片,他面前却依堆著无穷无尽的报表,忽的人中一疼,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入目是个老头,头髮花白,满脸褶皱,手里还捻著一根毛针。
下一瞬,老头被猛然挤开,武松惶急的方脸几乎填满他的视野,祝三,祝五,將將抢到一个小角。
“三郎,你醒了!”
武二声音沙哑,嘴唇都起泡了。
祝彪勉强回过神,忍著乾渴问道:
“我睡了多久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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