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!(2/2)
“约莫三个时辰,三郎,你现在感觉如何?”
“尚可。”
祝彪鬆了口气,被武松搀著,撑坐起来。
“小题大做!”
此时,那险些被挤倒的老郎中黑著脸过来,不忿的推开武松,拔下祝彪人中处的毛针。
“只是略感风寒,些许心焦,既醒了,喝两幅药便无碍了。”
他熟稔的將毛针在烛火上过了一下,擦净,收入针囊,最后装进药箱。
祝彪眼尖,见他的药箱里,竟还有刀囊,隱约可见几把大小不一的各色刀具。
他又扭头瞟了眼桌上的药方,不由来了兴致。
“老丈可是精通三科?”
宋朝是中医的巔峰期,详分三科,方脉、针、疡(外科),其中疡科最稀罕,军医的不二人选。
“咦?”
老郎中错愕。
“你懂医?”
祝彪不著痕跡的扫了眼他磨毛的袖口,还有衣摆下的补丁,心中瞭然,摇头道:
“只是略有耳闻,老丈贵姓,可是景县人?”
老郎中愣了几息,悵然道:
“非也,老朽施新培,原是健康人氏,十五年前犯了官司,发配至此。”
“如此,甚好。”
祝彪嘴角微扬,用只有自己听到的声音嘟囔道。
酉时二刻。
祝彪细细收拾一番,翻出最体面的缎麵皮袍穿上,拖著依旧软绵绵的身子,独自来到县衙旁的官舍。
门口站著两排披甲军士,印著安抚二字的十数盏灯笼,將附近映的血红一片,也照的军卒一个个仿若阴兵。
或许,民间对地府的想像,便是源自於此。
“有劳都头大哥通报,在下青州提举团练,求见庞机宜。”
祝彪敛住心神,双手向禁军头目递去拜帖,手心扣了三两碎银。
这是大宋官场的潜规则,不给门钱,他的拜帖转身就会人家被扔进阴沟。
绝无侥倖。
他已打听清楚,这位“丟了官印”的安抚副使叫卢廷济,庞机宜则是他的佐官,八品。
祝彪心里明镜似的,若傻乎乎的求见卢副使,纯是自取其辱。
果然,听他自报家门只是个提举团练,哪怕收了门钱,那禁军头目仍露出不屑之色。
大宋重文抑武,军人被称为贼配,整体地位低入尘埃。
饶是如此,军中还有鄙视链,禁军瞧不起厢军,厢军瞧不起巡检,巡检蔑视乡兵。
而祝彪恰是乡兵头头,最底层的存在。
那禁军头目拿起拜帖,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,忽的神色一变。
拜帖上写著一行漂亮的小楷:青州慕容相公门下,祝彪,谨拜,庞机宜。
禁军头目反覆看了几遍,最后竟躬身,噙笑,抱拳道:
“青州慕容相公?可是当朝慕容贵妃家兄?”
祝彪忙还礼,客气不变:
“正是,有劳都头大哥通报。”
“好,好,祝团练稍后,某去去就回。”
他捏著拜帖匆匆朝驛舍跑去,不过才跑了几步便又转了回来,摸出那块门钱碎银,朝祝彪手里塞。
“祝团练,都是自家人,不必如此。”
祝彪一把按住他的手腕,笑著推拒道:
“都头大哥,既是自家人,天寒地冻的,小弟请你喝碗热酒,还客气个甚?”
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!
祝彪若收回这门钱,这傢伙等下通传时只需胡诌一句,那廝甚是无礼,指名道姓让庞机宜出去见他。
彻底坏菜!
祝彪在门口吹了足足半柱香冷风,一个中年文士才快步出来,语气倒是热络。
“可是祝彪小兄,庞某方才听卢相公差遣,久等!”
这人便是庞机宜,他外披裘皮大氅,內著暗纹锦袍,镶金腰带上,两边各垂一条玉坠。
“嘶~”
一见他这身刻意到不合时宜的打扮,祝彪不禁心一沉。
“娘的!这是想狠狠宰老子一刀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