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9 暗棋(1/2)
门槛外那几枚脚印,沈灿没声张。
第二天一早,他蹲下来看了看,鞋底窄,踩得深,站的位置刚好在院门正对面。
不是路过,是专门来的。
门框上那点炭黑他也没擦。
留著。
让对方知道他看见了。
吃过早饭,沈灿照常去弓房。
路上他多绕了一截,从长寧街西头那条窄巷穿过去,经过王婶家门口时,听见里头有人在骂孩子,声音中气十足,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
弓房里活不多。
昨天赵教头去了內院,今天也没回来,壮汉一个人看著场子,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嗑瓜子。
沈灿进去先把昨天没修完的弓弦接上,又把两张弓坯的弦槽重新修了一遍。
手里干著活,心思却一直在转。
陈三昨晚派人来门口踩点,说明他收到了旧磨坊那边的话,但没被嚇住。
这人在县衙混了这么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,一个流民小子放倒他一条腿,他不会怕,只会更想摸清底细。
可他也不会立刻动手。
因为他还没摸清沈灿到底有多少底牌。
这就是那个空档。
沈灿把弦槽里的碎木屑吹乾净,手指沿著槽壁摸了一遍,確认深浅均匀,才放下刀。
空档不会太长。
得在他摸清之前,先把棋走出去。
上午快收工时,弓房外头忽然热闹起来。
几个武馆弟子从內院方向走过,说话声隔著墙都能听见。
沈灿竖起耳朵,听了几句,大意是馆里最近要办一场內部比试,赵教头在挑人。
壮汉从门框上直起身,往外探了一眼,嘟囔了句:“又折腾。”
沈灿没接话,只是把这事记下了。
中午歇口气时,他没在弓房吃,而是端著碗去了武馆外院的石阶上。
那地方平时有几个短工和杂役在吃饭,沈灿偶尔也去,算是混个脸熟。
今天他特意坐到了靠里的位置,旁边是个替武馆洗衣裳的老妇人和一个扫院子的半大小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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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了几口,沈灿像是隨口问了句:“最近馆里是不是要比试?”
扫院子的小子嘴快:“嗯,赵教头说月底前要挑几个人出来,好像是外头有什么事,要派人跑腿。”
“跑什么腿?”
“不知道。”小子摇头,“反正內院那帮人这两天练得凶,天不亮就起来扎马步。”
沈灿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下午继续干活。
他一边修弓,一边把手里的箭杆拿出来,趁没人注意时在弓房后头的空地上拉了几组弓。
三石重弓在手里沉甸甸的,弦声闷沉。
第一箭出去,落在靶子边缘。
他调了调呼吸,第二箭往里收了半寸,钉在靶心外一圈。
第三箭、第四箭、第五箭。
一箭比一箭稳。
不是准头在涨,是手在变。
这几天跟老秦练伏虎断弓手,腰胯之间那条线越来越清楚,连带著拉弓时的根基也跟著扎实了。
以前拉满弓,肩膀会往上飘半分,现在腰一沉,肩自己就压住了。
他一口气射了三十箭,收弓时手指微微发麻,虎口那层老茧又磨出了新的白印。
面板在眼前一闪。
箭术那行数字动了动。
他没细看,只知道在涨。
收工后,沈灿没直接去老秦铺子,而是先拐了个弯,去了趟长寧街东头的杂货铺。
铺子不大,卖些针线、火摺子、粗盐之类的日用。
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矮胖男人,姓周,街坊都叫他周胖子。
这人嘴碎,但消息灵通,长寧街上谁家添了口人、谁家欠了债,他比当事人还清楚。
沈灿买了两包粗盐,付钱时隨口说了句:“周哥,最近街上是不是多了些生面孔?”
周胖子眼珠子一转:“你也看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前两天就有人在我铺子门口转悠,问东问西的,说是找亲戚。”周胖子压低声音,“我一看那手,指节粗得跟铁棍似的,哪是找亲戚的?分明是衙门里出来的。”
沈灿没接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周胖子却来了劲:“你说怪不怪,咱们长寧街靠著武馆,平时衙门的人都绕著走,这阵子怎么反倒往这边凑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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