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8 留活口(2/2)
“那我呢?”瘦猴有些著急,“我也能跑腿打杂。”
“你先別动。”沈灿摇头,“你眼活,这几天盯巷口最合適。阿水也一样,先把家里这头顾稳。”
阿水点点头,没逞强。
屋里这几个人里,真正能拿出去摆在明面上的,眼下也就铁柱那一身力气最像回事。
事情说定,气氛却並没松下来。
因为大家都知道,陈三那条线不会就这么算了。
苏婉把热好的粥端上来,又切了几丝肉乾放进去。几个人围著炕沿,一人一碗,谁也没再吭声。
只有铁柱喝到一半时,抬头闷声问了一句:“少爷,今儿那人真就这么放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怕他回去乱说?”
“我就怕他不说。”
沈灿低头喝了一口粥,热气氤氳在眼前,把那点冷意压下去半截。
“他若回去添油加醋,陈三反而会更谨慎。谨慎了,就不会立刻发疯。”
“咱们要的,就是这点空档。”
铁柱听不太明白,但大概懂了——少爷不是心软,是拿那人当了根会走路的口信。
吃完粥后,沈灿没有立刻站桩,而是先把那块快班铜牌和纸条重新包好,塞进炕洞最里头,又用旧布和碎木屑堵了两层。
这些东西现在不能丟,也不能露。
留著,往后说不定有用。
忙完这一切,他才走到院角,沉腰摆桩。
风从墙头掠下来,吹在汗湿的后背上,一阵发凉。
可他今天的气息比前几日更稳。
旧磨坊里那三下,像是把老秦教的伏虎断弓手真正往他骨头里钉了一层。折臂时肩该怎么走,撩阴时腰该怎么沉,锁喉时手上该留几分余地……这些东西不再只是招式,而是身体自己记住了。
【培元伏虎桩:30/200】
面板在眼前一闪而过。
又涨了。
沈灿缓缓吐出一口白气,脚下不动,心里却冷静得很。
今天放走那人,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。
而是因为现在还没到把血溅到长寧街的时候。
他要的是立足,不是乱。
可若有人非要把乱送到他门口——
他也不是不能接。
夜渐渐深了。
铁柱几人各自回屋,苏婉把灶火压下去,只留了一点红炭。瘦猴临睡前还去巷口看了一眼,回来时说外头静得很,连狗都没叫。
沈灿这才收了桩,转身往屋里走。
可就在他推开院门的那一刻,脚步忽地顿住。
门槛外那层薄雪上,多了几枚新的脚印。
不是他们自己人的。
鞋底窄、印子深,停在院门口不到三息,又退开了。
旁边的门框下,还多了一小点炭黑。
像是有人拿炭笔,在夜里轻轻蹭了一下。
不重,却扎眼。
沈灿低头看著那几枚脚印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风从巷口吹来,把那点炭灰吹得微微一颤。
陈三接到话了。
可他,显然还没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