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人道之气,扬尘甦醒(1/2)
卢青的话音如冰锥般刺破庭院的寂静,周身灵力隱隱躁动,显然已动了杀心。
四周的几位权贵看向左清秋的目光里,多了几分探究。
能在这残酷的世界中存活,並坐稳权贵之位的人,无论手段还是心智,皆是上上之选。
蠢人,连活著都艰难。
背负遗体进入歧北镇的左清秋,他是如何知晓清溪镇百姓被诡异屠灭的?
就算是他们,也是三天前得到郡城传来的消息提醒,才知道清溪镇被毁。
从郡城飞鸽传书抵达歧北镇,也需要数个时辰。
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。
驱邪师沈砚从郡城出发,若是携带著道童,按路程推算,他们根本来不及知晓清溪镇被诡异攻陷的消息。
治安官卢青,精准抓住了左清秋话中的破绽。
左清秋冷笑一声:“这位治安官大人,莫非你以为我是奸细不成?能瞒得过沈砚驱邪师?在扬尘师父知晓清溪镇消息之后,能瞒得过我师父的那对眼?”
卢青不言,死死盯著左清秋。
这些废话,糊弄不了他卢青,也糊弄不了镇长刘松鹤。
驱邪师沈砚死了。
这位驱邪师本应是歧北镇的救星,是歧北镇未来的守护神。
沈砚若是不死,歧北镇的驱邪师交接,绝不会出现任何疏漏。
而作为沈砚的道童,左清秋却活了下来,这本身就是最大的嫌疑。
若非传出,扬尘大人已將左清秋收为驱邪院外门弟子,且卢青隱隱猜测,左清秋就是扬尘大人的备用计划。
就凭左清秋身上的嫌疑,是非对错早已不重要,卢青早已经一刀將对方劈杀。
不確定对方身上是否存在隱患,那就直接砍了。
左清秋若是死了,无论他身上有什么嫌疑、有什么企图,都会彻底落空。
这,便是治安官卢青的行事风格。
可扬尘大人护住了眼前这小子。
扬尘大人的话,在卢青心中,便是金科玉律。
左清秋环视一周,將八位权贵的神色与反应尽收眼底。
危机,亦是转机。
对歧北镇而言是灭顶之灾,可操作得当,便是他左清秋最大的机遇。
左清秋眼下最大的危机是什么?
是他冒名顶替沈砚道童的身份。
在这关乎歧北镇生死的关头,若不能藉此机会,將身上最大的风险源彻底抹去,他左清秋才是真正的愚蠢。
当然,他敢如此布局,是因为他已是驱邪院外门弟子。
更因为,他已是真正的驱邪师。
已修炼出符籙道基。
故意提及清溪镇,让对方抓住自己话语中的漏洞,將最大的嫌疑摆上檯面,这本就是左清秋的计划。
临时起意,亦是计划。
他在赌,赌这群人比他更怕死,赌这群人比他更输不起。
左清秋现在,有输得起的本钱。
他们没有。
这,便是人心。
“诸位都想知道?”左清秋將铜符度牒丟给镇长刘松鹤,他虽不知此人姓名,却一眼便看出对方是此地主事的镇长。
刘松鹤接过铜符度牒,仔细端详,面色微微一变——没错。
这是驱邪院正宗的铜符度牒。
翻转另一面,字跡清晰:驱邪院外门弟子。
能在铜符度牒上烙下真名的,唯有驱邪师的手段。
刘松鹤轻轻点头。
治安官卢青面色不改,他要的是答案。
其余权贵,却已面露喜色。
这,便是扬尘大人的备用计划吗?
绝望降临之下,他们內心,仍渴望抓住这一缕曙光。
甚至是,他们唯一的曙光。
“我来自清溪镇左家。”
左清秋再度环视一周。
院落中,果然有两人面色微动,显然是知晓清溪镇左家的。
是与左家打过交道的人。
“左青岩是你什么人?”
一位本地最大的粮商沉声开口。
“我爷爷。”左清秋眼底掠过一丝悲伤,“可惜他带著左家中坚力量组建护卫队,联合其他家族想要构筑防线抵挡邪祟……最终,尽数死在了邪祟手中。”
“你来自清溪镇?还是清溪镇遭邪祟攻击后逃难的难民吧?”卢青右手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间刀柄之上。
“对,我逃了出来,与清溪镇许多年轻一辈一同逃出来的,这是族中先辈用命为我们爭取的生机。”左清秋没有丝毫隱瞒,“我们一路奔逃,只想沿著官道前往郡城,那是我们唯一活下去的希望……”
“途中遭遇邪祟,队伍被衝散。”
“我逃窜之际迷失方向,走了一夜一天,才看见一座山神庙。”
“天色黄昏,四周山林阴森诡异,骇人至极。”
“我想在山神庙暂避……”
“我明知入夜之后,必死无疑。”
“可我实在太累,只想歇一歇。”
左清秋缓缓诉说著原主那段最黑暗、最悲惨的遭遇,语气低沉,带著压抑的痛楚。
“沈砚大人抵达山神庙,看见了我。”
“他在庙中布下安宅镇邪符文,甚至以铜符度牒凝聚符文小结界,將整座山神庙笼罩其中。”
“在山神庙里,我们谈了许久。”
“沈砚大人让我隨他前往歧北镇,留在他身边做道童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下半夜……”
左清秋抹了抹微湿的眼眶,面色骤然转冷,冰冷的目光直刺卢青:“你身为歧北镇治安官,可曾见过一镇被屠尽的惨景?”
卢青额头渗出一丝冷汗,周身仿佛被一头猛虎死死盯住,气息一滯。
可他身为治安官,必须排除一切潜在危险。
“你如何活下来的?”
卢青目光直视左清秋,语气低沉地追问。
“你真以为林中邪祟,能破得了沈砚大人布下的符文结界?”
“谁能想到,山神庙里的神像,才是当晚最恐怖的邪祟……”
宛如魔鬼低语的一句话,落入眾人耳中,却如惊雷轰然炸响。
“山神庙的神像……是邪祟?”
“那座废弃的山神庙?”
“怎么可能!”
几位权贵脸色骤变。
山神庙就在镇外十公里的山林中。
离歧北镇,並不算远。
他们自然知晓这神像的存在。
“我从昏迷中醒来时,沈砚大人的遗体,正压在我身上。”左清秋眼角凝著悲伤与惋惜,“之后的事,你们都已经知道了。”
將藏在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,左清秋心中微微鬆了口气。
治安官卢青陷入沉默。
若只是清溪镇逃来的难民,他大可以直接將左清秋赶出歧北镇。
可现在,左清秋的身份已然不同。
左清秋背著沈砚的遗体出现在歧北镇,是铁一般的事实。
据城门守卫描述,当时的左清秋虚弱到了极点,全凭一口气吊著才没有倒下。
那时的他,与普通人无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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