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人道之气,扬尘甦醒(2/2)
莫说杀害一位驱邪师,就算心存歹念,也根本近不了沈砚的身。
“我大可以编造一段谎言糊弄你们,却为何要將最大的秘密告知尔等?难道我不知,说出自己是清溪镇难民,你们会將我驱逐?”
“我与诸位本就形同陌路,谈不上任何信任。但我说这些真话,是想表明態度——我想活下去,你们也想活下去。”
“师父也知我求生意志,所以他出事之后,我便成了你们唯一的选择。”
“没错,我现在有恃无恐。”
“正如我刚才所说,除了相信我,你们別无选择。”
治安官卢青依旧沉默。
其余权贵面色变幻,心中五味杂陈。
话虽刺耳,戳得他们脸面生疼,可偏偏,这就是事实。
镇长刘松鹤忽然笑了,將铜符度牒丟回给左清秋,双手抱拳躬身一揖:“劳烦左师护我歧北镇平安,不为吾等私利,只为镇外数千百姓,望左师恪守你师父的重託。”
“自然如此。”
左清秋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,將铜符度牒收入怀中。
其余歧北镇德高望重的权贵,也齐齐鬆了口气。
卢青握住刀柄的手缓缓鬆开,郑重开口:“左师既受杨大人所託,本官自此不再怀疑。本官承诺,左师若能维持歧北镇符文结界安稳,待到新任驱邪师前来接手,本官在歧北镇內护你周全,为你落户安家。”
镇长刘松鹤紧隨其后:“不仅如此,左师若能护我镇这段时日安寧,本官必有重赏。在座诸位家主皆在此,只要左师开口,吾等力所能及之事,必满足左师一个要求。”
两位朝廷命官亲口承诺。
左清秋的心,彻底落定。
这段时日,扬尘与他说了许多大靖皇朝的规矩,也讲了不少驱邪院的秘事。
左清秋早已不是一张白纸。
这两位官员的承诺,分量远比旁人更重。
就在此时,屋內一名道童神色慌张地冲了出来,失声大喊:“左师兄!不好了!杨大人……杨大人的气息越来越弱了!”
院落之內,所有人脸色狂变。
镇长刘松鹤面色沉重,一把拉住左清秋的手:“左师,无论用什么法子,都要保住你师父的性命!需要我们做什么,儘管开口!”
治安官卢青双眼泛红,语气带著急切与乞求:“杨大人对我歧北镇恩重如山,务必保住杨大人的命……”
“就算保不住,也务必让他甦醒一次!!!”
这是卢青的提醒,也是卑微的乞求。
镇长刘松鹤狠狠瞪了卢青一眼,怪他口无遮拦。
“他是我师父,我必全力以赴。”
左清秋轻咬嘴唇,语气斩钉截铁,没有半分迟疑。
转身,快步踏入屋內。
房门关上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死气扑面而来,早已瀰漫了整个房间。
左清秋心猛地一沉。
这一刻,他甚至寧愿自己不开天眼,不启符识之眼。
左清秋又想到师父扬尘为他受籙,必定消耗师父很大的精气神,才如此快支撑不住。
想必师父这三天为他传道受业,也是强撑著一口气。
“左师,怎么办?”
镇长刘松鹤语气透著焦急。
他比任何人都明白,如今这局势,扬尘这位驱邪师一旦死去,对歧北镇影响有多大。
左清秋没有说错,他们这群人已经被迫到墙角。
“我尽力。”
左清秋走到扬尘床前,他比谁都清楚,师父是活不成了。
治安官卢青说过,无论如何都要让师父醒来一次。
或许,左清秋真的能办到。
“你们所有人都出去院子,不要让人打扰我。”
突然,左清秋想到了什么。
或许,这不是办法中的办法。
师父曾经提过,若是沈砚接他的岗位,挑起镇守歧北镇符文结界的大任,他会抽调一些人道之气融入身体,再返回郡城驱邪院,借用驱邪院的聚灵阵,恢復耗空的生命。
镇长刘松鹤带著所有人都离开房间。
左清秋取出铜符度牒:“能不能成,就看你了。”
他要接管歧北镇的符文结界。
唯有接管歧北镇的符文结界,才能抽调人道之气,融入师父扬尘的体內,甦醒师父的意识。
房门被关上。
左清秋回忆起扬尘教导他如何接管符文结界的法印。
体內灵力输入铜符度牒內,一道独特的歧北镇符文结界符文核心符籙在铜符度牒正面浮现。
握著铜符度牒的左清秋在这一瞬间,清晰地感知到符文结界的一切。
以歧北镇每一座房子为节点,以驱邪师道居为阵法核心,將整座歧北镇变成巨大的阵法。
“以人道之气为燃料,维持符文结界的存在。”
左清秋的双眼,仿佛俯瞰歧北镇全城,清晰地感应到全城百姓的喜怒哀乐,七情六慾。
一缕缕白色的气从他们身上漂浮出来,聚拢在苍穹上方巨大的金色眼球状符籙图阵內。
这些白气形成一道道流光,顺著符文结界织成一张网,笼罩了歧北镇。
左清秋明白自己看到的只是符文结界外在流转。
符文结界真正的奥妙,以他现在的境界,根本揣摩不到其玄妙之处。
但不妨碍左清秋可以通过铜符度牒,掌握一道人道之气。
“现在歧北镇人心惶惶,若我抽调一道人道之气,短时间內未必能补充回来!”
左清秋望著那张道网。
若是抽调人道之气,导致符文结界出现漏洞,让邪祟钻了空子,就算甦醒师父的意识,他也会怪自己。
“等等~~”
左清秋看向城西自己的家。
在符文结界的符籙之眼中,並没有看到笼罩自己家的特殊庇护所结界。
“若是抽调我的庇护所上方的人道之气,就算出现漏洞,这漏洞下方就是我的庇护所,庇护所也能堵上这缺口。”
“先让师父意识甦醒过来。”
“儘管我与歧北镇权贵谈判很顺利,但师父若是能甦醒过来,交代清楚一些事情,歧北镇渡过这次难关的机会更大。”
人心齐,撼山易。
左清秋灵力输入铜符度牒。
那张道网抽调一道人道之气,被左清秋牵引,落入床上躺著的扬尘身体。
一道金光笼罩著扬尘。
面色白如纸,毫无生气的面孔出现些许的红润血色。
“嗯?”
一声闷哼从扬尘嘴里发出。
他幽幽睁开眼道。
他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,看到了左清秋的举动。
“你还是动了歧北镇的人道之气。”
扬尘无奈地道。
“师父,你终於醒了。”
“不过是迴光返照罢了,让外面的人都进来,我撑不了多久。”
扬尘像是吃了大补之物,从床上缓慢地坐起身来。
“是,师父。”
左清秋连忙將外面等候的镇长刘松鹤等人叫进来。
“诸位都是我扬尘的老熟人了,这是我徒弟左清秋,未来一段时间还需要各位支持他,维持歧北镇稳定,静候新的歧北镇驱邪师到来。”
扬尘指著左清秋很直白地说道。
“杨大人,请放心。”
“杨大人......”
“废话少说了,清秋你先出去,我与诸位老伙计有一些话要谈。”
扬尘直接让左清秋离开。
左清秋不疑,转身离开,顺手关上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