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扬尘病危,临危受命(1/2)
“符籙种子是受籙所得,本是外来之物。”
扬尘师父昔日的话语,在左清秋心底缓缓流过。
隨著一缕缕灵气被不断炼化,匯入符籙种子之中,他清晰地察觉到了那枚种子的变化。
往日里,符籙种子只是静静存在。
而此刻,它正一点点被左清秋彻底掌控,每一次灵气炼化,都在引动著一种玄之又玄的蜕变。
那是——符籙道基。
仅仅凝聚符籙种子,算不上真正入门,不过是拿到了一张驱邪师的入场券。
唯有將符籙种子彻底炼化,孕育出属於自身的符籙道基,才算真正踏入驱邪师的第一道门槛。
庇护所灵田內,总灵气储量为一百九十二道。
先前炼製金光剑符籙耗去三十二道,此刻恢復完毕,还剩整整一百六十道。
左清秋没有丝毫保留。
这些天,他在驱邪师道居修行,符籙种子早已积攒下五十道灵力。
理论上,一百六十道灵气,足够將符籙种子直接推升至道基境界。
多出来的十道,他甚至早已算好了转化之间的损耗。
“在灵田空间內修炼,这里便是我的主场,吸纳灵气更快,转化效率也更高。”
隨著系统庇护所的信息更新,左清秋对修行运转了如指掌,轻易便算出了效率。
平均每炼化三十道灵气,便会有一道折耗。
以当前速度,想要修成符籙道基,灵气损耗不过五道而已。
算出结果,他心中一松,当即全神贯注,疯狂炼化灵气,转为自身灵力。
体內力量不断膨胀,一股由內而外、贯通四肢百骸的充盈感,让左清秋彻底沉迷於修炼之中。
付出便有清晰可见的回报,这便是最踏实的动力。
时间悄然流逝。
左清秋已然忘却了时辰。
灵田空间內灵光流转,一道道虚幻符文在他周身沉浮,显得神圣而肃穆。
灵气入体,灵力运转,肉身仿佛经歷了一场洗髓伐骨。
原本清秀的身形,此刻隱隱勾勒出紧实的肌肉轮廓。
翌日清晨。
左清秋脸上笑意难掩,从灵田空间走出。
嗅到身上淡淡的汗酸气息,他从容洗漱,换上一身乾净新衣,美美地吃了一顿早饭,整个人轻飘飘的,仿佛踏云而行,径直朝著驱邪师道居而去。
一炷香后,左清秋刚踏入院门,便察觉气氛不对。
往日里总在临摹符文的赵虎、林墨不见踪影,院內其他道童也个个神色慌张,低声交头接耳,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到窒息的气息。
左清秋心头一紧,不祥预感骤然升起,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他快步走向正厅,只见里面围了几名下人,个个面色凝重。
他立刻明白,道居出大事了。
而能让道居动盪的大事,必然与师父扬尘有关。
所幸道居上空的符籙气息並未溃散太多,他心中虽乱,却还不至於失態。
平日这个时辰,师父扬尘早已坐在太师椅上品茶,可此刻,空气中却只瀰漫著一股浓郁刺鼻的药味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左清秋一把拉住一名道童,急声问道。
那道童脸色惨白,声音发颤:“左师兄……杨大人他……昨夜突然重疾发作,臥床不起,连话都说不出来了……”
左清秋心头猛地一震,顾不得多问,径直衝入內室。
室內光线昏暗。
扬尘躺在床上,面色惨白如纸,嘴唇乾裂,双目紧闭,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。
周身灵力气息涣散稀薄,一层灰濛濛的死气缠绕不散,仿佛隨时都会彻底熄灭。
“师父!”
左清秋快步上前,半跪在地,紧紧抓住扬尘乾枯冰冷的手,轻声呼唤。
可床上之人毫无回应,唯有胸口微弱起伏,证明他仍存一息。
“左师兄,大夫来看过了,说杨大人是生机耗竭,油尽灯枯……怕是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一旁伺候的道童红著眼眶,低声稟报。
左清秋沉默不语,掌心紧握著那只冰冷的手。
他早有心理准备,知道扬尘时日无多,却没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突然、如此迅猛,打得他措手不及。
扬尘是他在歧北镇唯一的靠山,是传他道统的恩师。
一旦师父离世,他的处境,將变得无比微妙。
沈砚驱邪师的死,如同微风拂过,在歧北镇掀不起半点波澜。
可扬尘这位镇守歧北镇十数年的定海神针骤然重病臥床的消息,却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传遍全镇,引发一场大地震。
原本安稳的歧北镇,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人心惶惶。
消息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,整个镇子都为之震动。
百姓们焦急万分,纷纷聚在道居门前,神色慌张,吵吵嚷嚷。
他们想要入內探望,却被守门卫兵拦下。
负责镇內治安的守卫迅速赶来,维持秩序。
大靖皇朝任命的歧北镇镇长、治安官,以及镇上几位德高望重、颇具势力的权贵,也纷纷匆匆赶来,拨开人群,闯入道居,想要確认扬尘的真实状况。
普通百姓或许不懂驱邪师的重要性,可这些权贵心里一清二楚。
不久前,扬尘还特意召集过他们,告知自己即將荣休,並提及新任驱邪师沈砚即將到任,意在安抚人心。
可四天前,有道童背著一具尸体入城的消息传来,这群人心中便已开始慌乱。
他们甚至暗中收拾行囊,一旦局势恶化,便准备跟著商队逃往郡城或其他乡镇。
谁也不愿背井离乡。
更何况,他们的根基全在歧北镇。
一旦镇子出事,损失最惨重的便是他们这群权贵。
去往陌生之地,便是踏入別人地盘,再多財富,也可能被人蚕食掠夺,沦为他人盘中餐。
能不走,他们绝不愿走。
四天前,新任驱邪师死於途中。
扬尘再次召集眾人,承诺会尽力拖延,等待驱邪院再派新人前来。
即便驱邪院一时无法派人,扬尘也早已备好后手,只是需要权贵们鼎力支持。
道居门前,人群越聚越多。
“杨大人怎么突然就倒下了?他要是没了,我们歧北镇怎么办?”
“是啊!新来的沈大人死在路上,杨大人再出事,谁还能护著我们?”
“邪祟一直在镇外虎视眈眈,没有驱邪师主持结界,用不了多久,结界必破,我们全都死定了!”
生活在歧北镇的人都清楚,他们能安稳度日,全靠驱邪师与头顶那层符文结界。
“驱邪院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派人来?我们不能就这么干等啊!”
恐慌如同瘟疫,在人群中疯狂蔓延。
有人默默回家收拾行李,准备一旦形势不对,立刻逃离。
平日里有结界守护,他们尚可安心耕作、出入镇子;可一旦踏出结界,外面便是邪祟横行的荒野,无人庇护,便是死路一条。
也有人涌向镇衙门口,恳请官府立刻派人前往驱邪院求援,催促新驱邪师儘快到来。
驱邪师道居內,赵虎和林墨缩在角落,神色复杂。
他们既嫉妒左清秋,又害怕扬尘死后失去依靠,更担心邪祟破界,自己性命不保。
身为道童,他们比外面百姓更清楚邪祟的恐怖。
左清秋守在床前,尝试运转灵力,渡入扬尘体內。
可输入的灵力如泥牛入海,转瞬消散无踪。
左清秋顿时明白,自己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无用功。
他表面依旧平静,內心却早已翻江倒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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