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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0章 韩太医认出我了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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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想什么?”

“想怎么活到明晚。”

董平一愣。

“明晚?”

“西平码头。”陆长安把那张摺纸塞回怀里,眼神发冷,“你以为今夜这点人,就算完了?”

董平脸色一下白了。

“您是说……他们还有更大的?”

“不是我说。”陆长安脚步不停,“是这纸上写得明明白白。”

“今夜抓到的,只是拆页配药的小口子。”

“真正的全册、真正的大换手、真正后头那只手——”

“在明晚。”

董平听得后背发凉。

他本来还以为,今夜这一趟已经够凶了。

没想到,这居然还只是开胃菜。

一想到明晚要去码头,去盯一场“旧录全册”的换手,他腿肚子都开始打战。

陆长安倒是没再嚇他。

因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——

西平码头这一趟,绝不会轻鬆。

清墨斋这种地方,还能说是暗线小点。

码头是什么地方?

是人多、船多、路多、退路也多。

他们这边只要露一点形,对面人一钻船、一断灯、一散货,再想抓就麻烦了。

更要命的是,若那份“旧录全册”真在码头换手,那说明对方已经急了。

急著把最要命的东西送走。

而人一急,往往就会咬人。

想到这里,陆长安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坏的念头。

韩太医今晚被他们摁了。

清墨斋也翻了。

那对面如果明夜还敢照常在西平码头换手,说明什么?

说明对方要么没收到风。

要么——

就是收到了风,也照样敢去。

后者更可怕。

因为这意味著,去换手的人,未必是被推出来跑腿的小虾。

极可能是真正知道“旧录全册”值多少钱的人。

想到这里,陆长安低声问蒋瓛:

“你觉得,明夜码头上,会是谁来?”

蒋瓛沉默了两息,淡淡道:

“不是顾四,就是比顾四更值钱的人。”

陆长安眉心一跳。

对。

顾四只是老线头。

真正决定“这东西该不该再留城中”的,未必是他。

有可能,是后头那个真正懂得太子命门有多值钱的人。

而就在这时,蒋瓛又补了一句。

“还有一种可能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明夜去码头的,不是来送东西的。”

“那是来干什么的?”

蒋瓛目光很冷。

“是来——灭口的。”

陆长安心里一沉。

对。

这也是最坏的一种可能。

若今夜韩太医等人被抓的消息漏了一丝出去,西平码头那边未必还会老老实实换手。

更可能,是借著换手的名义,把知道路子的人一次收乾净。

码头、夜半、水路。

这地方太適合让人消失了。

陆长安越想,越觉得背后发冷。

而更让他不舒服的是,韩太医方才那句“最要紧那份,不在这儿”,不像是在虚张声势。

他像是在提醒他们——

今夜你们就算贏了,也只贏了半盘。

真正该拼命的,是明晚。

想到这里,陆长安忍不住低低骂了一句:

“这帮狗东西,是真会挑地方。”

蒋瓛没接话。

因为他也知道,西平码头那一趟,绝不会是闯进去拿人的简单活。

那会是一场真正的碰线。

一旦碰上,谁先露,谁就先死。

而此时此刻,离初五夜半,已经只剩下不到一天。

等他们回到宫里时,天已经快亮了。

御书房灯还亮著。

朱元璋没睡。

陆长安一进去,就看见老朱站在案前,手边摊著会同馆、清墨斋、东宫、太医院四处送回来的新口供和杂物。

看样子,这位爷今晚是打定主意不合眼了。

蒋瓛先把韩太医交给外头人押去单审,隨后才进门回话。

“陛下,清墨斋拿下三人。”

“其中一人为太医丞韩肃。”

“另有瘦掌柜一名,青衫背匣者一名。木匣、药材、残纸俱在。”

朱元璋本来只是冷著脸听,等听到“太医丞韩肃”五个字时,眼神陡然一沉。

“太医丞?”

“是。”

御书房里的气一下更冷了。

朱元璋最恨什么?

最恨有人把手伸进太子身边。

可太医院的人半夜进清墨斋,这已经不是“手伸进去了”。

这是拿著太医院的壳,在替外头做刀。

陆长安在旁边站著,没急著说话。

他知道,老朱现在是真到了砍人的边上。

果然,下一刻,朱元璋缓缓开口:

“太医院,真是养了些好东西。”

声音不大。

可常太监在旁边听得后背都绷紧了。

因为他太清楚,这位爷一旦把怒火压成这样,那后头就绝不会只死一个韩肃。

蒋瓛立刻把木匣里的东西呈上去。

旧方摘页、配伍细条、药性记、残纸、还有那张最要命的摺纸。

朱元璋一张一张看过去,脸色越来越沉。

看到“香里添微辛,不在烈,在久”时,他眼底寒意重了一层。

看到“香、茶、灯油,三路不必齐动,一路成,余两路缓”时,他手指重重按在纸上,指节都泛了白。

最后,看到那张“初五,西平码头,夜半换手。旧录全册,不可再留城中。”时,御书房里静了整整三息。

然后,朱元璋缓缓抬眼。

“所以。”

“太子旧方那份最要命的全册,还没找回来。”

蒋瓛低头:“是。”

“而且明夜,西平码头有人换手。”

“是。”

“还可能有人借换手灭口。”

“是。”

朱元璋没再说话,只转头看向陆长安。

那眼神,看得陆长安头皮都麻了。

不是生气。

是——已经把人算进去了。

“陆长安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你今晚跑这一趟,觉得最麻烦的是什么?”

陆长安想了想,没绕弯子。

“不是韩肃。”

“也不是清墨斋。”

“是……他们反应太快。”

“快到像一直知道,哪一条线一露,就该先收哪一口。”

朱元璋点了点头。

“还有呢?”

“还有,他们比咱们更不怕死人。”陆长安声音发沉,“因为他们不是拿死人堵线。”

“他们是在拿死人……修线。”

这话一出来,御书房里一静。

朱元璋盯著他。

“修线?”

“是。”陆长安点头,“邓明远一死,旧书房那边的线索就断在半路;刘司簿一死,旧书房那头就少了一个能当场咬人的活口;若今夜韩肃把毒丸吞下去,清墨斋也只会剩下一地灰。”

“他们不是怕死人,他们是巴不得该死的人及时去死。”

“死一个,线就往后缩一层;再死一个,真正拿主意的人就更藏得住。”

“所以前头那些死人,不是白死,是有人在拿他们一层一层给后头铺路。”

朱元璋听完,眼神彻底冷了。

对。

这帮人不是在保人。

是在保路。

人可以死。

可路不能断。

而这,比普通党羽余线更可怕。

因为这说明,他们图的不是一时,是长久。

想到这里,朱元璋忽然问了一句:

“那你说,明夜该怎么抓?”

来了。

陆长安心里一紧。

这次不是今夜出宫摸线了。

是正面布局,准备捉整条线最大的那一只。

答不好,明晚就得炸。

他低头想了几息,慢慢开口:

“儿臣觉得,不能把西平码头围死。”

朱元璋眯起眼。

“为何?”

“围死了,人就不来了。”陆长安道,“对面既然敢放码头换手,说明他们对那地儿熟。哪条船能走,哪条巷能散,哪堆货后头能藏人,他们比咱们清楚。”

“真大张旗鼓去围,最多抓几个跑腿的。”

“全册未必现身,后头大鱼更不现身。”

蒋瓛也点了点头。

这是实话。

码头这种地方,不像宫门。

宫门一封,路就断了。

码头一围,反而容易惊鱼。

陆长安继续道:

“儿臣觉得,明夜得分三层。”

“哪三层?”

“第一层,明面不露,照旧让码头活著。该卸货的卸货,该靠船的靠船,別让人一眼看出不对。”

“第二层,假换手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就是咱们得先放个能让他们信的『接货人』进去。”陆长安语速慢下来,“不然他们一到码头,只看一眼,就知道风不对。”

“第三层——”

他抬起头。

“盯船。”

“码头人多路杂,最难的是人一上船就散。只要盯死几条最可能接人的船,哪怕岸上没当场摁住,全册也跑不远。”

御书房里又静了片刻。

朱元璋看著他,忽然问:

“谁去当这个假接货人?”

陆长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来了。

又来了。

每次他说思路,老朱下一句就一定是——谁去?

果然。

朱元璋盯著他,眼神一点点沉下来。

“你不会想让朕派个满脸写著『我是锦衣卫』的人,去码头装接货吧?”

陆长安张了张嘴。

常太监在一旁,眼皮已经开始跳了。

完了。

他太熟这场面了。

只要陛下这么问,那后头多半就一句话——

你去。

果不其然,下一瞬,朱元璋冷冷道:

“陆长安。”

“儿臣在。”

“明夜那假接货人——”

“你去。”

陆长安心里顿时一片死寂。

真来了。

他就知道。

他费半天脑子想法子,到最后,多半都得自己先上去。

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挣扎,外头忽然有內侍急匆匆来报。

“陛下!”

“说。”

“韩肃……吐口了!”

御书房里,所有人都猛地抬起头。

朱元璋眼神一厉。

“他说了什么?”

那內侍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紧:

“他说,西平码头明夜来接全册的,不是別人。”

“正是——”

他话说到一半,竟像被这名字嚇著了,顿了顿才把后头几个字说出来。

“礼部左侍郎的私船。”

一瞬间,御书房里静得连灯花爆了一下都听得见。

陆长安心口猛地一沉。

坏了。

这已经不是一条暗线能解释的了。

礼部左侍郎的私船。

意味著什么?

意味著明夜西平码头那一趟,来接“旧录全册”的,很可能已经不是躲在后头的小人物。

而是——

真正把手伸进了朝堂正三品门槛里的那种人。

事情,到这一步,已经彻底炸了。

——本章完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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