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:旧书房里,藏著谁的手!(1/2)
太子旧书房。
这五个字一出来,陆长安脑子里最先冒出来的,不是“书”。
是“旧”。
旧,就意味著年头久。
年头久,就意味著东西杂。
东西一杂,就意味著——
最容易埋脏。
而更让他心里发沉的是,这地方若真只是堆旧书旧纸,也就罢了。可刚才东宫总管那句“怕是还有殿下早年用过的旧方和起居纸”,却狠狠干扎中了另一个更麻烦的点。
昨晚那碗清汤为什么下得那么准?
今早那盏补汤为什么加的也是最会勾朱標旧症的药性?
这说明对方不是隨便碰。
是——
知道太子身子哪儿最虚。
而这种“知道”,靠最近几天偷听几句可不够。
得看过旧方。
看过脉案。
甚至看过少年时那些不该落外人手里的起居纸。
想到这里,陆长安脚步都快了几分。
他从坤寧宫出来,带著东宫总管一路直奔旧书房。
朱標已经先到了。
人就站在旧书房门口,披著件暗青薄氅,脸色还是白,可神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。
陆长安一看见他,第一句就是:
“殿下,不是让你歇著吗?”
朱標看了他一眼,淡淡回道:
“都查到我旧书房了,你觉得我还能躺得住?”
“……也是。”
陆长安被噎得没脾气,只能认命上前。
太子旧书房位置很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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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在东宫最显眼的那几处殿阁里,而是藏在东侧迴廊后,一座两层旧楼,匾额都旧得发暗了。门外平时只有两个守门內侍,今日却站了整整一排人,连蒋瓛都已经到了。
蒋瓛一见他们过来,直接开口:
“门没动,锁没坏。是清旧册时,从內层书架后翻出一张夹单。”
“夹单呢?”
蒋瓛把一张薄薄的旧纸递了过来。
陆长安接过一看,心口就是一沉。
这纸比之前见的“坤寧旧人知”还旧,边缘都发脆了。上头只歪歪斜斜写著几行小字,像是隨手夹进去的备记:
乙未冬,旧方三册,起居一册,脉案两册。
照原序封,不入东宫明库。
交旧签房誊抄。
最后一行,墨色浅了很多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:
“太子旧书房,仍可取。”
陆长安盯著最后六个字,头皮一点点发麻。
仍可取。
这四个字太脏了。
脏得像是有人在很久以前就给自己留了条后路:
东西先放著,明面不动,回头谁要用,再来拿。
朱標站在一旁,也看见了,脸色彻底沉了。
“旧签房誊抄?”
蒋瓛低声道:
“与春和库那边对上了。”
陆长安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行。
又回来了。
旧签房这根线,果然不只碰过药膳和汤料。
它还碰过朱標过去的房子和起居纸。
这就不是“小偷摸锅边”了。
这是有人早就把太子这条命线,从少年时候就狠狠干摸过一遍。
而且,还是明著摸、借著誊抄和存档的名义摸。
朱標看著那张夹单,忽然问了一句:
“我旧书房的东西,这些年一直没人动?”
东宫总管脸色发白,低头答:
“回殿下,按规矩,旧书房是封著的。平日只做清灰、防潮,不许乱翻。若真要动,也得先报……”
“报谁?”
“报东宫主簿,再由內坊记。”
陆长安一听这句,心里就是一声冷笑。
又来了。
又是“按规矩”。
他现在一听这三个字,脑仁都疼。
按规矩,就不该有这张罚单。
按规矩,旧签房也不该碰太子旧方。
可偏偏所有脏事,一旦追到底,总会有人先拿“规矩”出来挡一下。
他没急著发作,只先问:
“这地方最近谁进去过?”
总管赶紧答:
“昨夜前后,除了清册的小吏进去翻了一回,旁人没敢动。今早翻出夹单后,便封了。”
“清册的小吏是谁?”
“姓董,叫董平,原本是东宫外书房那边的抄录吏。”
“人呢?”
“已按住了。”
蒋瓛朝旁边抬了抬下巴。
两个锦衣卫立刻把人拖上来。
董平年纪不大,瘦得跟竹竿似的,一张脸白得不像活人,刚被按到地上就一个劲儿发抖。
“小、小的只是按命清册,別的什么都不知道啊!”
陆长安看了他一眼,没理,反而先对朱標道:
“殿下,进去看看吧。”
朱標点头。
门一推开,一股旧纸、木头和淡淡潮气混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这地方確实有年头了。
书架高,案几旧,窗欞边还留著些褪了色的旧墨痕。角落里摆著几只封好的旧箱,墙边还有一排矮柜,上头贴著早年东宫书房的旧签。
陆长安第一眼看过去,就觉得不对。
太整了。
不是“收拾得整齐”的整。
是那种——
太像有人特意把它整成“多年没人动过”的样子。
他走到最近的书架前,伸手轻轻一抹,指腹上有灰。
可灰不厚。
尤其是中层几格,书脊边缘看著旧,里头夹缝却比旁边乾净些。
说明什么?
说明这地方近来有人碰过。
而且碰的不止一次。
朱標显然也看出来了,目光一点点冷下来。
“我记得,这几架原先放的是早年起居录和讲读旧册。”
东宫总管连忙应声:
“是。”
“可现在位置像动过。”
总管额头一下冒汗了。
“殿下……小的……”
“別小的了。”陆长安蹲下去,抽出最中间一册旧书翻了翻,又抬头看向蒋瓛,“这灰不是均的。”
蒋瓛点头。
“我也看出来了。”
“看来不是我们多心。”陆长安把书放回去,语气发沉,“这里,近来真有人来过。”
他继续往里走。
走到那排矮柜前时,忽然停住。
最左边第三格,锁是旧的,可锁眼边有极细的一道擦痕,像是有人用细器捅进去过,又小心拭过。
若不是站近了看,根本发现不了。
陆长安眯了眯眼。
“这柜子谁管?”
东宫总管脸都白了。
“按、按理说,是旧档柜,钥匙在主簿房……”
“钥匙在哪,不重要。”陆长安伸手点了点锁眼,“重要的是,这锁不是没人开过。是开过,又想装作没开过。”
朱標站在他身后,脸色已经不能用“难看”来形容了。
若说药膳和汤料那边,还能解释成是最近才被人摸上的线。
那这旧书房被人开过,就说明——
至少有人在朱標自己都不怎么再进的地方,偷偷翻过他的旧档。
而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。
这种感觉,比喝到那碗脏汤还让人噁心。
陆长安抬头看蒋瓛。
“能开吗?”
“能。”
蒋瓛抬手,立刻有人送来细器和备用钥匙。
可还没等动手,陆长安忽然抬手拦了一下。
“等等。”
“怎么?”
“我忽然想到一件事。”陆长安看了眼柜门,声音压低了些,“若对方早知道这里还能取,那这柜子里真正要紧的东西,未必还在。”
朱標看向他。
“你是说,他们可能已经拿走了?”
“要么拿走了。”陆长安点头,“要么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留下了想让我们看见的。”
这话一出,屋里气氛更紧了。
对。
这就是现在最烦的地方。
他们已经不是单纯在“查丟了什么”。
而是在“查对方故意让他们看到什么”。
一步慢,是没看见。
一步快,又可能正中下怀。
蒋瓛低声道:
“那还开不开?”
“开。”陆长安咬了咬牙,“不开更不知道里头藏了什么鬼。”
锁很快被拨开。
柜门一拉,里面果然整整齐齐码著几摞旧册。
起居录、讲读记、旧方册、脉案、杂录。
看著都在。
可陆长安只扫了一眼,就意识到了不对。
册子数目不太对。
不是少得明显。
而是——
太齐了。
像有人照著旧目录,狠狠干补成了一套“看起来完整”的样子。
朱標也察觉到了。
“我幼年时常病,旧方册不该只有这么薄。”
陆长安心里一震。
对。
就是这个。
柜子里现在这几册,摆得像样,名字也对,顺序也对,可厚薄却不对。
这说明里头的册子,要么被人抽过。
要么,被人“换瘦了”。
他立刻取出其中一本脉案册,翻到中间,越翻脸色越沉。
朱標低声问:
“怎么了?”
“少页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不是整本少,是中间狠狠干被人抽走了一截。”陆长安把册子摊开,指给他看,“这里线脚旧,纸边却不齐。说明原本是有页的,后来有人不小心割走了,再重新装了线。”
蒋瓛听到这句,眼神彻底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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