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:旧书房里,藏著谁的手!(2/2)
好啊。
不是翻过。
是狠狠干动过刀子。
而且这刀,动得很熟。
不光要拿走中间几页,还要装得外头看不出来。
陆长安一连翻了三册,越翻越觉得后背发凉。
脉案册少页。
旧方册少页。
就连起居录里,都有一段关於“冬日寒厥、夜惊、胸痹”的小记被狠狠干抽掉了。
而剩下的內容,偏偏又刚好留著一点边角。
像故意告诉你:
对,东西確实被人拿走了。
但我不给你全猜明白。
这种感觉太噁心了。
像有人站在暗处,狠狠干朝你笑。
朱標站在案边,一张脸已经白得没有表情了。
他不是没想过宫里有脏手。
可他没想过,这脏手会伸到这么深。
深到连他自己小时候的病案、旧方、起居纸都被人狠狠干摸过。
而更可怕的是——
这些东西,绝不只是为了“了解一下储君身体”。
它们能拿来做什么?
能拿来配冲方。
能拿来搭药性。
能拿来判断太子哪年伤过根本、哪一处最容易被勾起来。
也就是说——
昨夜和今早的两碗汤,之所以能狠狠干下得那么准,背后靠的,很可能就是这里被抽走的那几页。
想到这里,朱標缓缓闭了闭眼。
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温柔已经散尽。
“长安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方才说得对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不是昨夜才开始绕到我身边。”朱標声音发沉,“是很早以前,就已经在绕了。”
陆长安没说话。
因为这句话太对。
对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。
这时,蒋瓛忽然从柜底又翻出一卷薄册。
封面写著四个字——
《旧方移录》
陆长安一看见这名字,心里就一沉。
移录。
一听就是誊抄转手用的。
果然,一翻开,里头不是完整方子。
而是专门挑了几类:
“寒厥时忌並用之药”。
“胸痹时最忌之性”。
“夜惊安神后,不可同服之物”。
一条一条,抄得简洁、清楚,甚至比原方册还方便看。
朱標看到这里,脸色彻底变了。
因为这不是普通旧档。
这是有人专门把能用来害他的点,狠狠干摘出来了。
陆长安也觉得一股寒意直衝后背。
这本册子太脏了。
脏得不像正常誊抄用的东西。
更像是——
有人专门给外头那只脏手,狠狠干备的一本“怎么碰太子更省力”的用法簿。
蒋瓛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这册子不是东宫会用的东西。”
“当然不是。”陆长安咬著牙,“东宫自己留旧方,是为了养病。谁他娘会专门把『忌並用』『忌相衝』单独摘成一本?”
“这就是给人拿去狠狠干下手用的。”
这句话一落,旧书房里静得可怕。
所有人都明白了。
这不是“有人动过旧档”。
这是“有人早就从旧档里狠狠干抠走了能害太子的东西,还专门做成了方便用的册子”。
而更让人背后发麻的是——
既然这本旧方移录还留在柜里。
那就说明,真正拿去用的那本,很可能已经不在这儿了。
这本留下来的,可能只是副本。
或者说——
只是对方来不及再带走的一点尾巴。
陆长安脑子里一转,猛地抬头看向东宫总管。
“董平清册,是谁叫他来的?”
总管愣了一下。
“回、回义公子,是主簿房说旧书房要趁晴翻一遍潮册,叫他来帮手……”
“谁在主簿房点的?”
总管想了想,脸色忽然变了。
“昨、昨日……是主簿房的刘司簿提过一嘴。”
“人呢?”
“今早……今早还在!”
蒋瓛冷声道:
“去拿!”
锦衣卫瞬间散开。
陆长安站在柜前,只觉得脑门一阵阵发紧。
事情现在越来越清楚了。
有人先借“清册”名义,把董平放进旧书房。
然后刚好让他在最合適的时候,翻出那张夹单。
夹单一翻出来,大家的注意力就会狠狠干被“旧签房”“春和库”“仍可取”几个字拉走。
可真正更要命的——
是这柜子里少掉的页,和这本《旧方移录》。
这才是昨夜今早那两碗汤能狠狠干下的那么准的根。
而就在这时,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。
一个锦衣卫快步进来,脸色极难看。
“指挥使!”
“刘司簿拿到了?”
“……没有。”
蒋瓛眼神一沉。
“人呢?”
“死了。”
屋里空气猛地一冷。
陆长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背后汗毛都起来了。
又死一个。
又是这样。
每次只要刚刚摸到一点真线,线头上的人就会狠狠干先没。
蒋瓛声音压得极低:
“怎么死的?”
“主簿房后头的小库里,上了梁。”
“看著像……自縊。”
陆长安听到“看著像”三个字,脸都木了。
他现在一听“自縊”“摔井”“失足”,脑子里就只剩一个念头——
又来了。
那帮人最会的,从来都不是刀子狠狠干砍。
是把该死的人,狠狠乾死得像自己想不开。
朱標站在原地,指节微微收紧,半晌才缓缓道:
“带我去看。”
陆长安张了张嘴,本来想拦,可话到嘴边,又咽回去了。
因为他知道——
这回拦不住。
旧书房这把火已经烧到朱標自己过去的方册上了。
他现在不亲眼去看,不可能坐得住。
蒋瓛也没劝,只道:
“殿下小心。”
一行人很快转向主簿房后库。
小库不大,门窄,里头堆著些旧笔墨、破书匣和换下来的旧簿册。刘司簿就吊在房梁下,脖子歪著,脚底离地不高,像是自己踩著凳子上去后狠狠干踢了凳。
可陆长安一进门,第一眼就看见不对。
地上的凳子离人太远。
若真是自己踢翻,不该飞出去那么远。
而且——
刘司簿脚边那片灰,是乱的。
像死前挣过。
也像是——
死后被人拖著,狠狠干摆成这样。
蒋瓛显然也看出来了,走过去扫了一眼,声音冷得可怕。
“不是自己上的梁。”
“是。”陆长安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拖痕,“有人先狠狠干把他弄死了,再掛上去。”
“而且动手的人,手很熟。”
朱標站在门口,没走得太近,脸色却已经越来越白。
不是怕。
是气。
也不是因为死人难看。
是因为他现在已经看明白一件事——
这帮人不是偶尔伸一次手。
他们是有一套老路子。
谁露线头,谁就先死。
死法还一个比一个像“自己没想开”。
这时,蒋瓛忽然从刘司簿袖子里抽出一小片纸。
不是信。
更像是匆忙塞进去的字条。
他展开一看,脸色骤然一沉。
陆长安立刻问:
“写了什么?”
蒋瓛没马上答,只把纸递给了他。
陆长安低头一看,心里顿时发凉。
纸上就一句话:
“旧方已出宫。”
短短五个字。
却比任何刀都更让人头皮发麻。
这意味著什么?
意味著旧书房里被抽走的那些页、甚至整本《旧方移录》,很可能不只是在宫里流传。
它已经——
出宫了。
而这,比昨夜那碗清汤、今早那盏补汤更可怕。
因为只要旧方出宫,外头知道朱標哪一处最虚、哪几味最忌相衝的人,就绝不止宫里这几个旧奴才。
换句话说——
有人把太子的命门,狠狠干送出了皇城。
陆长安捏著那张纸,手心都开始发凉。
他终於明白,这局为什么越翻越大了。
因为他们从来不是在和一两个宫里的老油条斗。
他们是在和一张早就探进宫、又把消息和旧方狠狠干往外送的旧网斗。
而这张网,现在已经不只是会碰一碗汤了。
它甚至——
已经能在宫外,找人狠狠干碰朱標的命。
——本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