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宴无幽前来(1/2)
无幽得到安丰村遭难的消息时,没有半分迟疑。
他直接从观內的静处起身,没有片刻耽搁,径直推开观门,朝著安丰村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脚下灵气微动,身形便如惊鸿般掠过沿途林木,枝叶飞速倒退,风声在耳畔呼啸,却盖不住他心底那份隱隱的凝重。
半个时辰后,安丰村的轮廓在灰濛的天色下逐渐清晰。
昔日里炊烟裊裊、鸡犬相闻的村落,此刻被一层厚重的死气笼罩,云层低低压著,连光线都透著几分惨澹。
走近些,惨烈的景象便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,冬日的寒意在这份死寂中更显刺骨。
村口的老槐树被拦腰斩断,断裂的树干上嵌著暗红的血跡,年轮间的猩红像是凝固的哀嚎。树下横七竖八躺著几具村民的尸体,姿態扭曲,双目圆睁,瞳孔里还残留著临死前的惊恐,仿佛將那一刻的绝望永远定格。
路边的土坯房塌了大半,断梁下压著烧焦的樑柱与残破的衣物,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、焦糊味与尘土混合的恶臭,浓烈得几乎要凝成实质,钻入鼻腔便令人作呕。
偶尔有几只乌鸦落在断壁残垣上,发出“呱呱”的悲鸣,声音嘶哑,更添了几分阴森死寂。
宴无幽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这般屠戮惨状並未让他心绪动摇——他见过太多纷爭杀戮,早已练就一副冷硬心肠。
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,冷冽更甚,脚下的速度也不自觉加快了几分。
他沿著村內的土路一路深入,脚下不时踩到散落的器物碎片或凝固的血痂,“咔嚓”“沙沙”的细微声响,在这死寂的村落里显得格外清晰,像是在叩问著这场浩劫的缘由。
他的目光扫过沿途每一处角落,掠过那些早已失去生机的躯体,心中只有一个明確的念头:找到宋家人。
终於,宋家那座青砖黛瓦的宅院出现在视野中。
与村內其他房屋的残破不堪不同,宋家宅院的围墙虽有多处坍塌,但主体建筑依旧完好,只是那扇原本朱红鲜亮的大门,此刻却被一片暗红的血跡浸染。
有些地方的血跡已经发黑凝固,结成粗糙的痂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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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则还带著一丝未乾的湿润,在惨澹的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,显然这场屠戮发生得並不久。
宴无幽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门板,上面的血跡粘稠而粗糙,带著尚未完全散去的腥气。
他微微用力,“吱呀”一声,腐朽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,缓缓被推开。
一股比外头浓烈数倍的血腥味瞬间汹涌而入,那腥臭味混杂著人体组织腐烂的气息,霸道地侵袭著感官,寻常人怕是早已呕吐不止。
但宴无幽只是眉头微蹙,目光如炬,迅速扫过院內。
院內横七竖八地躺著十几具尸体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,皆是寻常村民的打扮,宴无幽的目光在这些尸体上一一掠过,仔细辨认著每一张面容,指尖不自觉收紧——这些死者,无一例外,都不是宋家人。
他没有停留,迈步踏入院內,身影如鬼魅般在各个房屋间穿梭。
前院的正房、东西厢房,中院的书房、膳房,后院的柴房、库房,他一一探查殆尽。
每一间屋子都一片狼藉,桌椅倾倒,器物破碎,地上散落著衣物、书籍与零碎的银钱…但诡异的是,无论他怎么搜寻,翻遍了每一个角落,都没有找到一具宋家人的尸体。
宴无幽站在中院的天井里,抬头望著灰濛濛的天空,紧绷的神经终於稍稍鬆弛。
他轻轻吁了口气,唇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。
“看来宋家果然还是有底蕴的。”
他在心中暗道,语气中带著一丝释然,“即便遭此横祸,族中想必也留有后路,才能让族人在这场浩劫中逃过一劫。”
他虽不知宋家的底蕴究竟是什么,但能在这般天罗地网般的屠戮中全员失踪,连一具尸体都未曾留下,绝非寻常家族所能做到。
这般想著,宴无幽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宅院最深处的那座祠堂上。
既然宋家人不见踪影,或许祠堂里会藏著关键线索。
他迈步走向祠堂,脚步放得极轻,周身灵气暗自运转,保持著最高的警惕。
祠堂的大门紧闭著,门上的铜环早已锈蚀,落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与院內其他地方的狼藉不同,祠堂的大门完好无损,甚至连一丝血跡、一道划痕都没有,仿佛这场屠戮从未波及到这里。这反常的平静,像一层薄薄的冰,下面积蓄著未知的暗流,让宴无幽心中的疑竇更甚。
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搭上木门,稍一用力,“吱呀——”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声响划破了村落的死寂,也打破了祠堂內的沉寂。
推开门的一瞬间,宴无幽的身形骤然僵住,瞳孔微微收缩,周身运转的灵气都下意识地滯涩了几分。
从外头感知时,祠堂內並无任何异样,灵气波动平稳得如同死寂的寒潭,没有丝毫活物气息,也没有打斗残留的痕跡。
可此刻踏入其中,一股极其微弱、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波动,却如蛛丝般钻入他的感知。
那波动太过纤细,若有若无,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,若非他此刻凝神静气,且感知远超常人,绝无可能捕捉到这丝异样。
他循著那丝灵气波动望去,目光最终定格在祠堂角落的一处地面上——那里,正是宋家地下洞府的入口所在。
原本铺设在地面上的青石板,此刻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,裂纹如蛛网般密密麻麻地蔓延,碎石散落在四周,露出下方深褐色的泥土。
而那丝微弱的气机,正是从碎石缝隙中不时溢出,顺著空气流动,若隱若现。
这气机太过微弱,即便是站在祠堂门口,都不见得能感知到,唯有近身到三尺之內,才能清晰捕捉到那丝若有若无的波动,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。
宴无幽的心臟猛地一跳,一股强烈的猜想瞬间涌上心头,让他的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。
难道宋家人並未走远,还藏在洞府之中?或是……洞府里发生了什么变故?这丝微弱的灵气波动,究竟是生是死?
他不再迟疑,两三步便跨到那处破碎的青石板前。
指尖灵气匯聚,化作一层薄薄的光晕,他伸手向下轻轻一拍。
本就早已不堪重负的青石板,在这看似轻柔的一击下,瞬间崩裂成更多细小的碎块,纷纷滚落,扬起一阵细小的尘土。
一个黑漆漆的隱秘阶梯,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宴无幽的眼前。
阶梯陡峭而狭窄,蜿蜒向下延伸,深处一片漆黑,看不到尽头,只隱约能闻到一股混杂著血腥与潮湿泥土的气息,从下方缓缓飘来,比祠堂內的空气更显压抑。
宴无幽探头向里头一望,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,指尖的灵气下意识地运转得更快了些,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光晕,照亮了下方的几级石阶。
阶梯的石阶上,沾染著一连串暗红的血跡,从入口处一直向著洞府最深处延伸。
血跡时而浓稠,凝结成暗红的斑块,时而稀薄,化作蜿蜒的血痕,显然是有人受伤后,拖著沉重的脚步一路向內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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