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宴无幽前来(2/2)
血跡最终在一个转弯处消失不见,被黑暗彻底吞噬,再也看不清后续的踪跡,仿佛指引著一条通往未知的幽冥之路。
宴无幽心中一紧,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藤蔓般缠绕上心头,让他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。
他弯腰走下阶梯,阶梯两侧的墙壁冰冷而潮湿,布满了滑腻的青苔,指尖划过,能感受到粗糙而黏腻的触感。
他借著周身运转的灵气散发出的微弱光晕,小心翼翼地沿著阶梯向下行走,每一步都踩在血跡旁,生怕破坏了现场的痕跡,同时凝神戒备,以防暗处可能出现的危险。
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烈,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几乎无处不在,钻入鼻腔,刺激著神经,让他的心跳越来越快,心中的不安也愈发强烈。
他不知道这血跡是谁留下的,也不知道下方等待著他的会是什么,但那丝微弱的灵气波动,以及这一路延伸的血跡,都让他有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。
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,前方终於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,同时,那股灵气波动也变得清晰了许多,不再是之前的若有若无,而是带著一丝残留的凛冽。
宴无幽加快脚步,转过最后一个弯道,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,瞳孔骤然收缩,周身的灵气都不由得凝滯了几分。
地下洞府的大厅內,一片狼藉。
原本摆放整齐的器物散落一地,破碎的瓷片与断裂的木柴混杂在一起,地面上沾染著大片的血跡,已经凝固成了暗黑色,像是乾涸的湖泊。
而大厅中央的地面上,宋永春的尸体就这般静静地躺在那里,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如纸,嘴角还残留著一丝暗红的血跡,胸口处有一道狰狞的伤口,鲜血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,在身下匯成一滩深色的血渍,触目惊心。
而在宋永春的身前方不远处,另一具尸体同样静静躺著,正是郭封晋。
他的姿势扭曲,双腿蜷缩,上半身歪斜,双目圆睁,眼球突出,脸上还残留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,仿佛到死都没明白自己为何会落得这般下场。
他身上的衣物破碎不堪,多处伤口深可见骨,血肉模糊,显然是经歷了一场惨烈至极的廝杀。
“艹!”
一声低骂不受控制地从宴无幽口中爆出,打破了洞府內的死寂。
这声咒骂里,带著震惊,带著烦躁,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惜。
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,身形一闪,便已衝到了宋永春的身旁,蹲下身,颤抖著伸出手,探向对方的颈动脉。
指尖触及的皮肤冰冷而僵硬,没有丝毫温度,更没有一丝脉搏跳动的跡象。
宴无幽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,像是被一块巨石砸中,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他与宋永春的结拜,虽是因缘际会促成,却实打实的是歃血为盟的情谊。
他之前虽被人引著做了很多离奇的事儿,心境早已被打磨得波澜不惊,但面对这位结拜兄弟冰冷的尸体,心底还是涌起一阵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他以为宋家已然逃脱,以为这场浩劫中还有倖存者,却没想到,宋永春竟然死在了这里,死在了这隱秘的地下洞府之中。
“呵..呵呵..”
宴无幽乾笑两声,笑声乾涩而沙哑,带著一丝苦涩与淒凉,迴荡在空旷的洞府內,显得格外刺耳。
这笑声里,有对现实的无奈,也有对这场变故的难以置信。
他缓缓站起身,目光掠过宋永春冰冷的尸体,没有停留,也刻意忽视了一旁的郭封晋,转身走向洞府深处的一间间石室。
他推开一扇扇木门,仔细查探了每一个角落,始终没有看到任何活人的踪跡,也没有找到其他宋家人的尸体。
石室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被劫掠后的狼藉,以及瀰漫在空气中的淡淡尘埃气息。
宴无幽挑了挑眉,心中的疑竇越来越深。
他重新走回大厅,这才將目光落在了郭封晋的尸体上,缓缓蹲下身,仔细打量著对方身上的伤口。
郭封晋的身上,布满了细密而凌厉的伤口,那些伤口边缘光滑整齐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痕跡,带著明显的剑气切割痕跡,绝非寻常兵器所能造成。
伤口深浅不一,遍布全身要害,显然是被一位剑术造诣极高的人重创而亡,下手狠辣,招招致命。
宴无幽的目光扫过那些伤口,心中一凛,瞬间有了清晰的判断。
这等凌厉的剑气,绝非泛泛之辈所能使出,更不是郭封晋这等角色能够抵挡的。
“看来是宋家的后手…”
他低声喃喃自语,指尖轻轻拂过郭封晋身上的一道剑伤,触感冰冷而黏腻
“能使出这般凌厉的剑气,定然是宋家隱藏的力量。如此说来,宋家应当还有人活下来了。”
这般判断让他紧绷的心情终於稍稍平静了些许。
宋永春虽死,但宋家並未被赶尽杀绝,还有人带著族人的希望逃了出去。
这或许是这场惨烈浩劫中,唯一的一丝慰藉,也算是对宋永春这桩结拜情谊的一丝交代。
他站起身,左右思虑一瞬,目光最终还是重新落回了郭封晋的尸体上。
“这尸体不能这样留著。”宴无幽心中暗道,眼中闪过一丝决然,没有丝毫犹豫。
如此想罢,他周身灵气骤然运转,深蓝色的灵气如流水般从他体內涌出,带著刺骨的寒意,化作一道道流动的波浪,將郭封晋的尸体牢牢包裹。
那深蓝色的灵气像是凝固的寒泉,所过之处,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霜,洞府內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几分。
而后,宴无幽念头一动,口中低喝一声。
包裹著郭封晋尸体的流动灵气瞬间凝固,化作无数道尖锐的冰刺,密密麻麻地朝著尸体刺去。
“噗嗤”“噗嗤”的声响接连不断,冰刺瞬间便將郭封晋的身体刺透,一道道裂痕在尸体上蔓延,骨骼碎裂的脆响夹杂其中。
最终,整具尸体在冰刺的绞杀下,化作了一堆细密的粉末,与地面上的尘土、血痂混合在一起,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,彻底消散於无形。
做完这一切,宴无幽才缓缓转过身,重新走到宋永春的尸体旁,静静地看著这位死去的结拜兄弟。
良久,他才长长的嘆出口气,小心翼翼地將宋永春的双眼轻轻合上。
“安息吧。”
他低声道,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洞府內依旧一片死寂,只有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迴荡,带著一丝苍凉,久久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