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冰原狼(1/2)
“这地方可真不是人能来的。”
宋永夏望著眼前铺天盖地的雪白,只觉得天地都被这无尽冰雪封死了。
目之所及,是连绵起伏的雪岭,是被厚雪裹得严严实实的嶙峋黑石,铅灰色的天空压得极低,鹅毛般的雪片斜斜砸落,被狂风卷著在半空翻涌,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雪幕。
即便他仗著自身修为运转灵气护体,怀中还揣著那捲能传来微弱指引的法卷,那股从雪原地底渗出来的酷寒,依旧无孔不入。
穿透了灵气的防护,钻过棉衣厚实的布料,顺著肌肤的纹理往骨头缝里钻,冻得他四肢百骸都泛著僵麻,每一次抬手迈步,都能感觉到筋骨被寒气浸得发涩,连周身流转的灵气都似被这低温降低了几分。
他抬手用力紧了紧身上的棉衣,把领口死死往脖颈处收拢,冻得微凉的指尖攥紧衣襟,指节都绷得泛出青白,只想多锁住一丝微薄的体温。
胸腔里蓄满了凛冽的寒气,他缓缓沉气,再深深呼出一口浊气,一团浓稠的乳白烟气瞬间从唇边溢出,在呼啸的寒风里只悬浮了短短一瞬,便被狂风吹散成细碎的冰雾,化作点点冰屑簌簌落在雪地上,转瞬便与满地积雪融为一体。
脚下的积雪没到脚踝,鬆软的雪粒顺著靴筒边缘不断往里钻,接触到体温便融成冰水,转瞬又被极地的低温冻成薄冰,黏在袜底与脚掌之间,每走一步,都能感觉到脚底冰碴硌著肌肤的冷意,刺骨又磨人。
可怀中法卷那缕若有似无的指引始终清晰,像一根无形的线牵著他,容不得他有半分退缩,宋永夏咬了咬冻得发僵的下唇,顶著呼啸的狂风与漫天飞雪,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跋涉。
从起初还能瞥见零星房屋的地界,走到这毫无人烟的广阔雪原,並没有耗费他太多时间。
刚启程时,路边还能看到几处猎户搭建的简易屋舍,松木搭建的屋架被厚厚的积雪压得微微弯曲,窗欞上结著厚厚的冰花,像雕琢了满窗的冰棱。
门板歪歪扭扭地悬在合页上,早已被风雪封死,看不到半分人烟气息,唯有屋顶堆积的白雪,诉说著这片天地的孤寂。
可不过片刻的跋涉,这最后一点人间痕跡也彻底消失,天地间骤然变得空旷无垠,却也死寂得令人心慌。
没有飞鸟掠过天际,没有虫兽嘶鸣,连风的声响都显得格外空旷,呜呜咽咽地在雪原上迴荡,像是无数孤魂在低声啜泣,入目除了白,便是黑,再无其他色彩,单调的景致压得人心头髮闷。
看著脚下渐渐陡峭的路途,原本平缓的雪原缓缓抬升,积雪之下渐渐露出冻得坚硬的冰面与碎石,宋永夏心中瞭然,自己已然踏入了黑石山脉的地界。
这座横亘在寒鸦城旁的冰雪山脉,是当地人谈之色变的险地,而隨著他不断深入山脉腹地,周遭的能见度便愈发低了。
浓白的雪雾裹挟著冰粒瀰漫开来,將方圆数米的景物都裹进一片混沌,他仗著修为催动目力,竭力想要看清前路与周遭的动静,可即便如此,此刻他所能看到的景象,也依旧超不过十米。
十米开外,只剩一片白茫茫的雪雾,连近在咫尺的山石轮廓都模糊不清,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冰雪浓雾吞噬,只剩下他脚下方寸之地是清晰的。
宋永夏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,胸腔里的搏动声隔著棉衣都格外清晰,与狂风的呼啸、雪粒拍打衣衫的声响交织在一起,搅得他心神微微发乱。
这片死寂又诡譎的冰雪之地,处处都藏著未知的凶险,由不得他不戒备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抬手探入腰间的储物袋,指尖摸索到叠放整齐的符籙,摸出几道紧紧捏在左手手心,符纸粗糙的质感硌著掌心,带来一丝实实在在的安全感,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復。
右手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法剑剑柄,指腹一遍遍摩挲著剑柄的纹路,掌心微微用力,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危机。
这般高度戒备的状態,自然拖慢了他赶路的速度。
他落脚寒鸦城的这几年,早已听过无数关於黑石山脉的传闻,深知这片山脉的不凡。
山中不仅有凶悍的冰原狼,有迅捷诡秘的雪影豹,在所有凶险传闻里,最为离奇也最让人胆寒的,莫过於传说中的“雪鬼”。
寒鸦城的所有人都听过这个传说:黑石山脉的最深处,是葬身风雪的亡者匯聚之地,是属於死人的国度。
无论是凡人猎户,还是身怀修为的修士,若是贸然深入山脉核心,惊扰了长眠於此的亡魂,便会招来雪鬼的追杀,一旦被雪鬼缠上,便再无生还的可能。
普通百姓自然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说法,只当是长辈为了防止孩童私自往山里跑编造的谣言,听过便拋诸脑后。
可宋永夏却不敢一言断之,他身怀修为,深知世间奇诡之事远非凡人所想那般简单,这雪鬼的传说究竟是真是假,他无从考证,却也早已在心底做好了应对最坏情况的打算,不敢有半分轻敌。
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剑,一身黑衣的宋永夏又放慢了些许脚步。
此刻风雪更盛,雪雾也浓得化不开,眼前能看清的距离比方才更低了,狂风卷著冰粒砸在脸颊上,生疼刺骨,他不得不微微偏过头,用衣袖遮挡住半张脸,才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
他凝神静气,將所有感官都尽数铺开,耳中摒除了风雪的干扰,细细捕捉著周遭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,鼻尖也警惕地嗅著空气中的气息,除了冰雪的清寒,不敢放过任何一丝兽类的腥气。
就在这极致的戒备中,一阵粗重的呼吸声,突然穿透了风雪的呼啸,轻飘飘却又无比清晰地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那呼吸声低沉浑浊,带著野兽特有的粗糲与腥气,断断续续,却又精准地落在他的耳中。
若是寻常人处在这狂风暴雪里,定然会將这声响当作风声的异动,可宋永夏始终绷著神经,感官全开,瞬间便分辨出这绝非风雪之声,而是活物的呼吸!
宋永夏的脚步骤然停下,浑身肌肉瞬间绷紧,像一张拉满至极限的弓,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,生怕惊扰了暗处的存在。
他捏著符籙的手指微微发力,掌心沁出的薄汗將符纸浸得微潮,双耳竖得笔直,摒除耳边狂风的嘶鸣、雪粒的簌簌声,仔仔细细地辨別著这呼吸声的来源。
风声自前方席捲而来,裹挟著寒气扑在他的脸上,而那阵粗重的呼吸,分明是从他的身后传来,距离他不过数米之遥,就藏在浓稠的雪雾之中!
危机悄然而至,就在身后!
宋永夏没有半分迟疑,也没有回头观望,战斗的本能让他瞬间做出反应。
手腕猛地翻转,捏在掌心的【土刺符】径直朝著身后的方向甩了出去,符籙脱手的瞬间,黄纸符面闪过一丝微芒,灵力瞬间激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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