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冰原狼(2/2)
与此同时,他右手猛地发力,腰间的法剑“呛啷”一声出鞘,寒冽的剑刃划破雪雾,带出一道清冷的光弧,紧接著他身形骤然旋身,双脚在雪地上碾出一道浅痕,握著法剑的手臂全力探出,剑锋朝著身后呼吸声传来的位置狠狠刺去。
掷符、拔剑、转身、突刺,整套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尽显临敌的机敏。
一声低沉的兽吼自雪雾中炸开,可他接连两道凌厉的攻势,竟都打偏了。
【土刺符】激发的土刺轰然扎进身后的雪地,戳出几个深浅不一的土坑,却没能伤及目標分毫。
法剑的寒芒擦著那道身影的边缘掠过,只斩碎了几片飘落的雪片,刺了个空。
宋永夏瞳孔骤然微缩,借著剑刃的微光定睛看去,只见翻涌不息的雪雾之中,一道一人高的雪白色身影忽隱忽现,那身影的皮毛与周遭的冰雪浑然一色,完美融入这片雪白天地,若不是方才发出了呼吸声,任谁也难以在这浓雾中发现它的踪跡。
那赫然是一头冰原狼!
这头冰原狼身形壮硕,堪堪一人高,通体覆盖著厚实的雪白长毛,长毛上凝著细碎的冰碴,完美抵御著山间的酷寒,也成了它最绝佳的偽装。
它稳稳立在雪雾之中,四肢粗壮有力,爪尖弹出寸许长的锐爪,深深抠进积雪之下的冰面,兽瞳在白茫茫的雾气里泛著冷厉的光,死死锁定著宋永夏,嘴角微微咧开,露出尖利的獠牙。
齿间掛著晶莹的涎水,显然早已將他视作猎物,蛰伏在雪雾中伺机而动。
宋永夏心头一凛,深知此刻退无可退,唯有正面迎敌。
他不敢有丝毫犹豫,指尖迅速掐诀,周身修为运转,灵力顺著经脉匯入地底,毫不犹豫地施展【驭土术】。
隨著术法催动,冰原狼脚下的雪地骤然震动起来,积雪与冰层轰然开裂,数根尖尖的冰刺顺著灵力的牵引,从地面轰然破土而出,瞬间便將冰原狼围困在最中心,不留一丝空隙。
冰刺通体晶莹剔透,泛著森然的冷光,在雪雾中格外刺眼,朝著困在中央的冰原狼狠狠合围刺去。
冰原狼瞬间察觉到致命的危机,发出一声悽厉的“嗷呜”嚎叫,狼躯猛地挣扎,想要朝著雪雾深处突围,可四面八方的冰刺已然合围,密密麻麻的尖刺封死了所有退路,任凭它如何扑腾衝撞,都无法挣脱这术法织成的囚笼。
下一秒,沉闷的穿刺声伴著野兽的呜咽声同时响起,数根尖锐的冰刺尽数刺入冰原狼的身躯,穿透了厚实的兽皮与筋骨。
鲜红的血液从狼身的伤口处喷涌而出,像一抹浓烈的红,洒在洁白的雪地上,顺著冰刺的纹路缓缓滑落,滚烫的血液接触到零下数十度的空气。
不过瞬息便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珠,黏在雪白的狼毛与晶莹的冰刺上,红白相衬,触目惊心。
冰原狼的四肢剧烈抽搐了几下,庞大的身躯被一圈冰刺牢牢钉在原地,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,那声悽厉的嗷呜渐渐低沉,最终彻底消散在呼啸的风雪里。
它胸膛的起伏缓缓停止,兽瞳中的冷光彻底散去,只剩下毫无生机的浑浊,彻底没了生息。
宋永夏握著法剑的手依旧没有放鬆,站在原地凝神观察了片刻,確认冰原狼的生机完全消散,再无任何异动,才缓缓鬆了口气。
他手腕一翻,將法剑收回剑鞘,指尖运转的灵力渐渐平復,方才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鬆懈,连带著被强行压下去的寒意,也再次捲土重来,死死裹住他的身躯,冻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。
他缓步走到冰原狼的尸体旁,低头看著这头倒在冰刺中的凶兽。
雪白的兽毛被血污浸染得斑驳,再也没了方才的凶悍与诡秘,狂风卷著雪片不断落下,很快便在狼尸的背上积起了一层薄雪,仿佛要將这山林中的凶险,重新掩埋在无尽的冰雪之下。
“呵…多亏只是个凡间野兽…”
宋永夏心中微微感嘆,抬手拂去肩头堆积的雪粒,又抬手摸了摸怀中的法卷。
那缕微弱却坚定的指引依旧存在,清晰地指向黑石山脉更深处,没有丝毫偏移。
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走来的路,漫天风雪早已將他留下的脚印彻底抹平,雪原恢復了最初的平整,仿佛从未有人踏足过这片死寂之地。
唯有眼前冰刺上凝结的血冰,与雪地上的斑斑血跡,证明著刚才那场短暂却凶险的搏杀,真实地发生过。
寒风吹得他身上的棉衣猎猎作响,雪雾依旧浓稠如浆,十米开外的世界依旧模糊不清,黑石山脉的深处,还藏著数不清的未知凶险。
神出鬼没的雪影豹,离奇可怖的雪鬼传说,像两团沉甸甸的阴云,悬在他的心头。
百姓口中的谣言,他不敢全然当作虚妄,方才遭遇的冰原狼,不过是这座凶险山脉的冰山一角,他心里清楚,越往山脉核心走,遇到的危险只会愈发可怖。
可法卷的指引从未中断,此行的目的也让他没有回头的余地。
他既已踏入这黑石山脉,便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。
宋永夏深吸一口凛冽刺骨的寒气,將心底的忌惮与忐忑尽数压下,重新抬手摸了摸储物袋中的符籙,又握紧了腰间的法剑剑柄,剑柄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,让他纷乱的心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此地刚经歷过搏杀,空气中残留的血腥味极有可能引来其他凶兽,绝非久留之地。
宋永夏没有在原地多做耽搁,他最后看了一眼被冰刺困住的冰原狼尸身,转身背对这片染血的雪地,重新迈开脚步,朝著能见度不足十米的雪雾深处继续走去。
风雪愈发狂暴,呜呜的风声在连绵的山峦间迴荡,时而如泣如诉,时而如兽嘶吼,雪雾也浓得几乎要將他的视线完全遮蔽。
脚下的山路愈发陡峭,冰面湿滑难行,他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稳住身形,避免滑倒坠入未知的冰隙。
宋永夏的身影渐渐没入浓稠的雪雾之中,一身黑衣的轮廓在白茫茫的世界里越变越小,最终彻底与雪雾融为一体,消失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