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倾颓(2/2)
画卷引动天地灵气,如泉涌般浸润全家血脉,我们竟藉此踏进修仙门径,成了世人称羡的仙人。
体內灵气奔涌不息,冲刷著半生的孱弱与屈辱,那股沉寂多年的復仇之火再度燎原。
我抚著周身流转的灵光,心头只剩决绝:待我修炼大成,必提剑杀上王家,將当年的血仇一一清算,灭其满门以慰亡魂。
可天不遂人愿,这份復仇的筹谋尚未来得及铺展,郭家的威胁便已接踵而至,如乌云压顶,將我们刚燃起的生机再度笼罩在危局之中。
风波骤起,修仙的欢喜转瞬成空。我望著膝下尚幼的孙辈,又念及王家的血仇、郭家的兵锋,只觉前路茫茫。
恍惚间念及永夏,那孩子被我隱於深院、鲜少露脸,这將是我穷尽半生,终於攥在手里的宋家最后星火。
可星火易灭,秘辛难藏。赵河眠知晓永夏的异稟,下人们偶传流言,连村里的老者也隱约记掛著宋家有个不凡稚童...
我这一生,识人不明,遇事寡断,亲手將家族推入深渊,这一次,纵是染尽鲜血,也绝不能再失了这缕希望。
我扶著墙,一步步走向知情者,指尖染满血污。孩童的惨叫,老人的咒骂,赵河眠的哀求、下人的惊呼,皆抵不过我护脉的执念。
世人会骂我狠戾嗜血,可他们不知,这平庸了一辈子的人,唯有此刻敢破釜沉舟——以血封口,方能为永夏挣得一线生机。
郭封晋的烈焰烧穿院门时,我望著永夏藏身的暗室,心中无波。那道掌风袭来的剎那,我忽然懂了,我的道从不在振兴家业的荣光,而在以残躯为盾,护这“宋”字一脉。
安丰村的月光再照不见我的白头,却会映著永夏长大。我这一生,虽庸碌,虽罪孽,却以血护薪火,纵是身碾成泥,亦如残烛——虽灭犹暖。
至於宋家的后面的路该如何走,我看不到了,需要你们来告诉我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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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中血雾未散,宋永春僵立原地,望著宋宗礼化为一滩肉泥的地方,悲痛如潮水般將他彻底淹没,连呼吸都带著撕裂般的疼。
过往的碎片在脑海中疯狂翻涌:幼时父母尚在,掌心的温度与温柔的叮嘱还清晰可触;变故突生,父母双亡后,大父便收起了所有温情,待他只剩严苛的教诲与沉重的期许。
从前他总不解这份严苛的沉重,直到年岁渐长才懂,大父不过是怕他重蹈自己的覆辙,怕他因平庸无能,再尝“无能为力”的锥心之痛。
那些反覆的叮嘱、深夜的教导,那些因他些许成长便悄然浮现的欣慰笑容,那些他受伤时藏在眼底的焦灼牵掛——一幕幕皆恍如昨日,鲜活温热,此刻却在血色里尽数碎裂成空。
滔天恨意自心底疯长,如藤蔓般缠绕住五臟六腑,恨不得立刻扑上前与郭封晋同归於尽。
可练气修士的威压如泰山压顶,將他死死桎梏,周身气血凝滯,连动一下手指都难。这份深入骨髓的恨意,终究只能困在胸腔里疯狂衝撞,连半分都无法宣泄,只剩无尽的绝望与不甘,在心底蔓延成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