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夜染宋宅(1/2)
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黑布,沉甸甸地压在安丰村的上空,连一丝风都带著刺骨的寒意,卷著若有似无的血腥气,在空荡的街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。
整个村子静得可怕,没有犬吠,没有人声,甚至连虫豸的低鸣都消失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死一般的沉寂,仿佛这片土地早已被抽走了所有生气。
宋家大院坐落在村子的深处,此刻大门敞开著,像一张沉默的嘴,內里溢出的血腥味远比街巷中浓烈,呛得人喉间发紧。
月光艰难地穿透厚重的云层,洒在院子里,照亮了地上斑驳的血渍,那些暗红的印记有的已经乾涸发黑,有的还泛著微弱的湿润光泽,黏腻地附著在青石板上,蜿蜒成一条条狰狞的纹路。
“嗯?有趣......”
郭封晋垂著眉,浓重的眉峰拧成一道深沟,眼底翻涌著冷冽的光,像寒夜里结冰的湖面。
这句话他並未说出口,只是在心底冷冷地思忖著,气息却不自觉地沉了几分。他眯起眼睛,目光如鹰隼般锁定在身前瘫倒的少年人身上,那双眼在昏暗的月光下泛著锐利的光,仿佛能穿透少年所有的偽装。
下一秒,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骤然从他体內外放开来,像潮水般涌向四周,压得院子里的空气都几乎凝固。
宋永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撞上,喉咙里顿时溢出一声闷哼,那声音压抑而痛苦,在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,重重地砸在冰冷的青石板上,震得他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,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囂著疼痛。
郭封晋那强大的气场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將他死死笼罩在其中,他四肢僵硬,动弹不得,连张开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徒劳地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发出细碎的气音。
不安像藤蔓般疯狂地缠绕住他的心臟,越收越紧,让他几乎窒息。
宋永春整个人瘫倒在一片黏腻的血跡中,后背紧贴著冰冷的石板,身下传来的温热触感透过单薄的衣衫渗进来,带著浓郁的腥气,刺得他皮肤发紧。
那是他大父的血,是从小照顾他、呵护他,十八年来含辛茹苦將他养大成人的大父的血!
宋永春的眼眶瞬间发红,泪水在眼底打转,却强忍著没有掉下来,心中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与绝望。
死志早已在他心底扎根。
从看到大父倒下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想过能活著离开这里。
如今,支撑著他的最后一丝念想,也只剩下自家隱藏祠堂中的那些族人——他不禁在心底庆幸,还好自己反应得相对较早,在郭家老祖降临之前,就悄悄將他们转移到了祠堂的地下洞府中,让他们暂时躲过了这一劫。
如此想罢,宋永春像是一条失去了所有力气的死狗,瘫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他的脖颈僵硬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才勉强挪动了一下脑袋,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铅,只能翻著充血的眼睛,模糊地看到站在自己身前的郭封晋。
郭封晋就那样静静地立著,周身的气息冰冷而压迫,月光洒在他身上,勾勒出他挺拔却阴鷙的轮廓。
他没有立刻动手,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打量著宋永春,像是在审视一件毫无价值的货物。
『他娘的,怎么还不动手?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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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永春在心底疯狂地咒骂著,胸腔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,『这老不死的在等什么?!』
等待死亡的过程远比死亡本身更令人恐惧。
每一秒的流逝,都像是在凌迟他的心臟。
宋永春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与不安。
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微弱的呼吸声,还有心臟狂跳的声音,那声音在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,仿佛下一秒就要衝破胸膛。
就在这时,郭封晋动了。
他右手微微一抬,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紧绷,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,猛地伸向宋永春。
不等宋永春反应过来,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便抓住了他的衣领,將他从地上狠狠拽了起来。
紧接著,那只手鬆开衣领,转而扣住了他的脖颈,指尖用力,像拎小鸡一般,將他整个人从地上拎了起来。
宋永春的脚尖离地,脖颈被死死攥住,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,脸颊涨得通红。
可奇怪的是,他心中却莫名涌上一丝狂喜
『终於要来了吗...』
死亡的阴影近在眼前,他却感到了一丝解脱。
十八年的亲情,整个村子的覆灭,所有的痛苦与恨意,似乎都能隨著死亡烟消云散。
然而,想像中的剧痛与窒息感並没有隨之而来。
脖颈上的力道虽然紧致,却並未夺走他的生命。
宋永春心中满是不解,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视线模糊中,正好对上了郭封晋那双带著冷笑的眼睛。
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,充满了玩味与算计,像一把冰冷的刀,瞬间刺穿了他的心臟。
心头咯噔一声,宋永春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瞬间止住了,一股比死亡更可怕的寒意从脚底瞬间蔓延至全身,冻得他浑身发麻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可能想错了,这老东西根本就没打算让他痛快地死去。
却说郭封晋此人,年轻时便痴迷於阵法之术,在这方面也確实有著不错的天赋,钻研多年,对阵法的造诣远超常人。
可奈何他自身的筋骨不佳,修行之路异常坎坷,天赋属实太差,一身精湛的阵道天赋,终究还是被平庸的修为所拖了后腿。
今日黄昏时分,他循著郭松亭的踪跡来到安丰村,刚踏入村子的那一刻,他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异常—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隱晦的阵法波动,那波动范围极广,几乎覆盖了整个安丰村的大小。
凭藉著多年对阵法的钻研,他能断定,这绝非普通的阵法,布置之人的造诣定然不低。
那一刻,他便知晓郭松亭並未说谎,宋家果然藏著秘密。
於是,他没有立刻现身,而是找了一处隱蔽的角落,悄然潜伏起来,打算先观察观察情况。
他深知,越是看似平静的局面,背后可能隱藏著越大的危机,若是因为一时大意而失手,后果不堪设想,他自然是后悔都来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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