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:岁贡天子(1/2)
钱传瓘迎著田頵审视的目光,语气从容地继续说道:“我家阿爷曾经说过,中原虽四战之地,然居天下之中,统摄四方,据之者难,得之者强。而两浙地处南北夹缝,唯尊奉中原正朔,一则使强邻师出无名,二则可借中原以作调停。此所谓居大名以制小患也。”
“既然我阿爷如此看重礼法之名、中原之强,大人何不尊礼法而奉中原,藉此施压,迫我阿爷暂且作壁上观?
如今礼法所系,仍在唐室天子;中原强权,已归梁王掌握。天子既在梁王手中,大人若愿岁输贡赋,既供养朝廷,又结好梁王,届时只需一纸詔书,大人便可名正言顺討伐淮南,而不必担忧两浙之兵从后袭来。”
田頵暗自摇头。
终究还是太年轻了。
钱传瓘虽然聪慧,但是考虑问题还是太简单了。
钱鏐能看出岁贡天子的好处,以田頵的智谋,难道看不出来吗?
只是以他的处境,一直以来没有办法去做这样的事情罢了!
钱传瓘所说借朝廷名义压制钱鏐,听起来似乎可行,却未免將事情想得太过简单。其中关键,至少有三个:
贡赋能否安然送至长安?
数额多少方能打动梁王,梁王又能否给予实质上的支援?
钱鏐会因一纸詔书便放弃趁火打劫的良机吗?
钱传瓘察觉出田頵的失望,也並不感到意外。
田頵並非是纯粹的武將,他能在杨行密麾下“三十六”英雄中脱颖而出,凭藉的本来就並非武力,而是智谋。
钱传瓘方才所说的这些东西,都是很浅显的道理,田頵不仅能看出来它的好处,更能看到它的难处。
既然如此,为什么钱传瓘还要说呢?
因为后面的话,才是钱传瓘想要得到田頵真正的肯定,让田頵认为宣州基业,非他不可,若想要成就大事,无他不可!
“明宝愚钝,尚且能看出这些,以大人之智,必然早就明了这些东西了。”钱传瓘话锋一转如此说道。
“事情说著简单,可是其中困难,你可曾想过?”
田頵平静道,“你家阿爷输送贡赋,可走海路,畅通无阻。宣州深处內陆,若走漕运北上,须经淮南;若转道南下,则过江西。吴王与钟传,谁会坐视我將贡赋送抵长安?”
“润州。”钱传瓘吐出两个字,“若能过润州,便可由江入海。”
“润州安仁义乃淮南藩將,怎么会让我船队过境呢?”
“大人此言,不过是在试探明宝罢了。”钱传瓘抬眼与田頵对视,“大人功高震主,已为吴王所忌;安仁义虽功不及大人,却与吴王更为不合,亦不善抚民。吴王连大人都难以相容,又岂能容他?大人既已决心起事,岂会不与之联结?”
“船从何来?”
“大人在击败冯弘鐸后,吸纳兵卒,扩编水师,招揽工匠,广造战船,其中可是不乏能入海的大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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