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:岁贡天子(2/2)
田頵神色微动,倒不是惊讶於对方看穿他与安仁义暗通款曲。
“你从何得知我扩建水师、修建海船之事?”
“为大人整理州中籍册时,推演算出的。”
田頵沉默片刻,神色复杂:“难怪人人都说,孔目官须用自己人。”
“若非大人信我、爱我,明宝又岂能担此职事。”当初被田頵委任为孔目官,钱传瓘本以为只是掛名,方便隨骆知祥学习,谁知骆知祥用顺手了,竟將许多实务直接丟给了他。
骆知祥当时的想法也很简单,钱郎是郭师从引荐,算自己人;田帅既允他旁听议事,显有栽培之意,让他早些接触机要也无妨。
而当时,田頵让骆知祥去做的事情,是募兵扩军,骆知祥又要管民政上的財税,又要折腾募兵的事,哪里管得过来,乾脆把一部分统筹度支募兵开销的活交给了钱传瓘。
钱传瓘拿到活的时候,简直头皮发麻,涉及到的全是机密要件,他觉得骆知祥是不是太把他当成自己人了?
但是推託是不可能推託的,野心勃勃的钱某人的態度就是,给我,我就看!有活,我就干!
虽然乾的时间不长,但是架不住他干得快啊,在成婚前就给骆知祥整了一个募兵方案出来。
还有一点点收穫倒是不值一提。
他把宣州现在的军事力量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“你阿爷输送贡赋,並不是一时之事,从他占据两浙以来,就一直如此,而我一直是吴王部將,贸然输送贡赋,不过权宜之计,对梁王和天子而言,孰轻?孰重?”
即便钱传瓘在整理籍册上的天赋让他感觉到了惊奇,但是他仍然对钱传瓘的方案不抱有希望。
毕竟,朱全忠和大唐天子那边,態度大概率就是,“你给,我就要,做事,我不干!”
田頵的担心不无道理,毕竟钱鏐早就向朝廷表明了態度,天子在哪,他就向哪供奉,对掌控天子的人来说,钱鏐的钱,真就是钱袋子的钱。所以钱鏐才能一路明正言顺的做到了越王的位置。
在这个“兵强马壮者为王”的时代,比钱鏐势力更大,兵更强,马更壮的军阀多了去了,可是为什么偏偏钱鏐当上了王,这就是原因所在了。
“大人,我们並不是要让朝堂二选一,让朝堂站队我们,或者是我阿爷那边,我们需要做的是让我们有一个名正言顺、与吴王撕破脸的理由,让我阿爷没有名正言顺出兵的理由。”
“钱具美那边若是想要不听朝堂詔令,可有的是理由。”
“我阿爷出身盐梟,若无利益驱使,绝不会轻易出兵;若见有利可图,亦必权衡再三,谋定后动。”
“利在何处?”
“利在大人此前所言,在於明宝。”
钱传瓘伏身一礼,“大人爱我,愿栽培明宝,是明宝之幸。然我阿爷生性多疑,未必相信大人真会视我如子。请大人传信於杭州,明言將来愿以明宝为嗣,田、钱两家永结盟好,互为屏障。”
“如此他便能信?”
“尚需借徐綰、许再思二人首级一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