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两党(2/2)
再者,楚王马希萼暴虐无道,诸军反叛之心昭然,国势垂危,湖南岭南乱成一锅粥,实乃天赐良机!
明面上,国外兵事,与他这位大理寺卿断案其实並不相干。
但政令出自中书门下,军令出自枢密院,今枢密使陈觉与冯为一党,天子甚赖之。
真要查出了什么,以『五鬼』在朝中、军中的党羽,伐楚之事……更是多舛。
一人之死,与匡扶先唐基业,重揽山河的功名相比,確实不值一提。
哪怕是嗣王,亦然。
为甚?
盖因王师连年败绩,君臣、將卒、士庶皆渴望胜绩已久。
如今的大唐,太过需要一场胜利来鼓舞人心了。
念此,萧儼不禁陷入抉择之中。
就这般令冯延巳一等残害为诸多朝臣寄予希望的乐安公?
未免太轻易了。
与此同时,他又不得不嘆服,冯延巳入朝时机太过凑巧,似如新官上任三把火。
“陛下,臣以为……”
萧儼话到一半,李璟似是想起了什么,停步向钟氏问道:
“六郎可安好?”
不等钟氏回应,在旁恭候多时的吴廷绍闻言,顺势进奏。
“臣已看过了,安定公仅是小碍,旬日可愈。”
“伤小?”
似是不大放心,李璟又转向钟氏一问,后者点了点头,算是默许。
隨后她见李璟蹙眉,自知会错了意,当即递去台阶。
“陛下何不亲身照看?”
“也罢……”
李璟步履婆娑而返时,萧儼低头沉默,显是在揣摩上意。
安定郡公名为六郎,实为『三郎』,二郎一去,顺位之下……
诚然今上好文,颇喜吟诗作对,诸多奸佞以此上位,譬如右侧的冯延巳,可谓典中之典。
当然,亦有靠科举登庙堂的清正之士。
譬如中书舍人韩熙载,早年上奏弹劾五鬼,本是从不饮酒,却为奸相诬告为『嗜酒猖狂』,外贬和州司士参军,去岁方才归朝。
要可知道,王师伐闽时,陈觉为枢密使,冯延鲁(延巳弟)为监军使,前者竟然矫詔攻福州,致使大败,按律本该问斩,此后辗转流放,却是为宋国老力諫保了下来。
现如今,陈觉復职,冯延鲁为中书舍人,依旧秉掌权要。
萧儼偏头审视了冯延巳片刻,见其对六郎伤势不甚上心,不免猜测。
多半是殃及池鱼。
要说巧合,老子与小子皆喜诗歌辞赋,兄弟之间比较马术等等,也再正常不过。
况且,李弘茂就喜出游赋诗,以此为平常。
毕竟是为首当事人,即便是郡公皇子,也总得履职请问一二。
………………
注一:
“弘茂,字子松,元宗第二子,幼颖异,善歌诗,格调清古,年十四,为侍卫诸军都虞候,封乐安公,骑射击刺皆精习,又领兵职,然不喜戎事,每与宾客朝士燕游,惟以赋诗为乐。
初,弘冀刚严,人多惮之,故时望归弘茂,保大九年七月卒,追封庆王。
弘茂之幼,有异僧言人寿夭祸福多验,元宗曾使视弘茂,僧书九十一字以献,及卒,年一十九。”————《南唐书·卷十六·后妃诸王列传第十三》
注二:
“萧儼,庐陵人也,甫十岁,诣广陵,以童子擢第………
南唐之士,亦各有党,智者观之,君子小人见矣。
或曰:“宋齐丘、陈觉、李征古、冯延巳、延鲁、魏岑、查文徽为一党,孙晟、常梦锡、萧儼、韩熙载、江文蔚、钟謨、李德明为一党,而或列为党与,或各敘於传者。”
群臣敢言者,常梦锡、萧儼、江文蔚、韩熙载等十数人,而常、萧尤甚。”————《马氏南唐书·卷二十·党与传上第十六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