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两党(1/2)
府外,皇輦轔轔驰行。
等到『哐当哐当』甲叶震颤声停歇,左右金吾卫迅捷把扼街巷门府,天子方忧忡的下輦奔走。
今上李璟相貌宽厚,从外端倪,似温和长者,可那是平时,此时得知弘茂不治而卒,已然心急如焚,面带哀怒。
待輦后两辆駟马高车停稳后,又各下二位紫袍官员。
二者於府前四目相对,神色颇为陈杂。
前者,即当朝冠军大將军、太弟太保冯延巳。
其今年方过半百,举止淡然,略有轻浮,在此时节,教旁人看见了,或还以为天子死的不是儿子,仅是家中鹰犬。
后者,即大理寺卿,兼门下给事中萧儼。
比之冯延巳毫不遮掩的浮华,这位主掌大唐最高人民法院的审判长却是严肃刚正。
毕竟每逢亲省断案,都需要戒斋、沐浴诸等『仪式』,更无用论说二位皇子坠马暴毙之事层层隱晦。
君臣三人行还未过门槛,萧儼便耐不住气,正声道:“陛下,乐安公善骑射,今骤然坠马卒,臣以为怪诞。”
听此,李璟大为不悦,步伐愈紧,斥道。
“子松尸骨未寒,朕的忠正贤臣便念想著炮製罪证………卿情何以堪?!”
“臣……臣只觉其中有蹊蹺,二郎年十七,又非少年孩童,况且六郎安好……”
萧儼言辞繁碎,似是想要在李璟不耐前全盘托出。
但不出所料,还是为李璟抬手制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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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天子疾行先去,冯延巳轻声嗤笑,萧儼紧皱眉头,正摆出『爭辩』架势,前者已紧隨入府,不予良机。
二臣一左一右,堪称涇渭分明。
然不知为何,冯延巳忽然缓步,笑道:“无忌(孙晟)自三月去往出使未归,举国上下,皆瞩目伐楚霸业,若得湖南诸州,亡纳楚国,陛下如何不能与郭威並驾?”
“届时效便司马晋故事,待平诸国……”
萧儼充耳不闻,径直走著。
“伐楚事,无忌与我等是为同谋,如今都是何年月了,郭氏非刘氏鼠辈,以中原河北雄踞,若伺机南下,凭著江淮天堑,可得守一时,但……”
冯延巳见状,也不恼,三步並两步追上,故意学其碎言,喋喋不休。
“萧神童自幼慧极,博览群书,有过目不忘之才,今不知天下事,岂不闻汉末孙吴故事?”
听此,萧儼又不忍,严色斥道:“莫要再扯这些虚浮,我问你,四月淮地饥荒,数万灾民,你这廝又为何百般不愿开仓賑济?”
“用兵开疆之时,若將仓廩积蓄用作救灾,將士们该吃什么?”
“是吶,吃什么?”萧儼似是气笑了,反问了一声,本欲隱忍,走了几步,越想越气,怒道:“弃民如此,竟还妄想入主中州,光復先唐伟业?公岂不闻太宗皇帝所奉君舟民水之道理?!!”
听此,冯延巳愣了愣,方欲应辩,却见天子双眼猩红,涕泪横流,自知事態严重,二者见状,当即噤声。
李璟脸颊彤红,本欲开口唾骂,却是忍住了,於廊道栏间拂面抽泣。
似是怕夫君哀伤过度,钟氏快步而出,未敢出言,仅是哀色搀扶其臂。
“吾儿吶……吾儿命多舛吶!”
如此哽咽哭泣良久,天色完全暗下来后,李璟便沿著廊边小阶而坐,黯然神伤的望著池塘间鲤鱼交错。
皇后与二臣侍奉在后,莫敢言。
又去多时,府中僕从竞相点灯,李璟方从哀慟中缓过神来,喃喃道。
“朕……朕昔年,听闻有一北行僧入净觉寺,便忙慌著遣寻来,为子松面相,那僧人讖字九十一,而子松……年……十九矣。”
“闕奴……你与朕说说,此一变,是否便是命?”
钟氏怔了一会,方才转圜道:“高僧相预,妾不敢乱言纷说。”
话音落下,却教衣袍上还弥留著香火气的萧神童暗自嘆息。
什么高僧相预,九十一也能说成十九,太过牵强了。
他虽有省案前焚香的习惯,实则不过是为静心,免得为罪人混淆视听。
“那僧虽去,寺中尚有高僧,朕当入寺为字松祈福,保他轮迴安乐。”
此刻,萧儼正欲詰问冯延巳,却见李璟颤颤巍巍被钟氏扶起,欲出府而去,老脸骤然拧巴一团。
但最起码的眼力还是有的,加上孙晟出使前所议,故而分外挣扎。
事有蹊蹺,但斯者已逝,穷追不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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