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寺与庵(2/2)
“嘿嘿……没法子嘛,谁叫师兄我天生神力——嗓门就是大唄!”
这名唤虚空的大个和尚,其个头高大,有那么点五大三粗的雏形,但端详其眉眼,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。
说起法號之事,虚实苦笑道:“虚度师弟,师兄我天生愚钝,生气,开心都是掛在脸上,平时还不是时不时被各位师兄弟私下开玩笑,说看不清我虚实,城府委实厉害。所以啊,这便是师父所说的果报。”之后话题神奇一转,“呃……虚空师弟,神力与嗓门大的联繫,师兄委实没有堪透……”
一边本来还自鸣得意的虚空,听到两位师兄弟討论到各自法號的问题时,也垮下脸来。好像他的悲伤更甚……
虚度打断了虚实接下的话,“虚空师兄惯会胡诌。”
虚空此时还沉浸在悲伤中,一时难以自拔。
却见虚度话题一转,先抬头四处张望了一下,又偷偷地往对面山峰望了望,压低声音道:“今日我们钟声比平日又早响了半刻,对面的也早响了半刻。”隨后,小大人般嘆了口气,语重心长道:“真不知师伯他们为了什么,这样比来比去,哪有出家人风范。”说著还专门整了整衣襟,双手合十,低吟了一声“阿弥陀佛。”
“是啊,如今比从前少睡近半个时辰,继续这样,大家都不用睡觉了。”
“嘿嘿……这就叫同行是冤家,我们比她们早一些起来,就更能证明我们礼佛的虔诚。”同时用那比同龄人大了三分之一的手掌,捂住了嘴巴,瓮声道:“这是我不小心听方丈师伯他们谈起的。”
虚度一脸惊愕状,还没来得及说话。
只见走在最前,正蹲下身拾乾柴的虚实一脸严肃,其憨厚老实之態尽数化作了师兄的威严,忽地转身轻叱道:“虚空,休得胡言!背后中伤师门长辈乃是大戒。”
一向傻大胆的虚空却嚇得缩了缩头,訥訥解释道:“后面一句是真的,前面是我想的。”
“那也是长辈们为了佛门兴盛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虚实义正词严。
虚度向虚空吐了吐舌头,轻吁一口气,心想:说好了不能讲出去,还好不是我。其实当时他也在场听见了。虚空师兄讲义气,没把自己供出来,看来以后的罚抄经书,可以多帮虚空师兄两次了。
虚度继续弯腰拾捡了一会儿柴火,直起身来又看了看对面的山峰,然后抬头凝视著天空中神女星的方向。
不知为什么,他每次一想到、看到,神女庵的雕像和天空中的神女星,都止不住地莫名悲伤。
悲伤的同时,爱怜、孺慕及滔天恨意等种种莫名情绪也相互涌来,使虚度幼小的心灵產生了巨大恐慌。
还好他天生开朗,师父面前好徒儿,师兄弟面前是“虚度”。平时一副万事不掛於怀的性子。不然以其所处状况,非是自闭就是幽闭恐惧。也就没有那个掏了鸟窝后又放回去、捉了蜻蜓放飞禪房,美其名曰“避免杀生”的小虚度了。
突然,他瞥见对面山峰有个熟悉的身影。
“哎!哎!你们看,那不是师父吗,他怎么去对面了?”虚度拉了拉正在弯腰拾柴的两位师兄。
师兄弟俩立即抬头,同时朝对面望去,定睛一看,確是师父。三人回过头来,面面相覷。不知其所以然。
对面的山峰对皇觉寺所有僧人都是禁地,除了些许晚辈弟子出於好奇,偷跑去过,就像虚度、虚空一类。长辈师伯师叔们从未踏足过对面山峰半步,就是閒谈也未在晚辈弟子面前提起。
“难道,难道师父……”虚实一时不知怎么猜测。
被虚空把话接了过去,“是去上门约架?不对呀!约架肯定要叫上我才对呀!”自詡天生神力的虚空疑惑道。
虚度在旁翻了翻白眼。
“不得妄言。”虚实瞪了一眼虚空。
“我想应该是去和谈吧!不然以后大家真別想睡好觉了。”虚度挠了挠头猜测道。
“嗯!十有八九。”虚空在一旁摸著他那渐渐不再光洁的下巴,点头道。
“若能如此,便是我佛慈悲。”虚实双手合十。
虚度与虚空对视一眼,眼现疑惑。许他们年龄稍小,佛法不够精深,一时没想明白这与佛祖有什么关係。
隔了好一会儿,三个小和尚突然趴在了草丛中。但见他们师父从对面山峰下来,虚度悄悄运转目力。
瞧见师父擦拭著额头汗水,不时回望身后,还用手轻抚胸膛。然脚下的步伐似渐渐轻快。
『师父这是遭遇了什么?』
等师父再也看不到他们时,三个小和尚才慢慢爬起来。兴奋之色溢於言表。
日头西斜,夕阳的余暉映亮三人面庞,熠熠生辉。我们的小虚度將背篓往天上一拋,“终於可以睡个好觉了。”
“虚度,你今日又在『虚度!”虚实怒吼道。
“啊哈哈哈……”天生神力的嗓音传来,飘荡在两座山峰之间。
年少的乐趣就是如此简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