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寺与庵(1/2)
无尽星空之中,有一条长长的沟壑。绵延无尽,势要將星空一分为二。在那条沟壑外,周围亿万里,茫茫然、浩浩间,只有一颗星辰,人们称它为神女星。
每当月华最盛之时,星辰便散发出淡淡光晕,轮廓像极了正欲飞天揽月的仙女。
***
清晨,天刚蒙蒙亮,一只早起的鸟儿正在一座寺庙的屋檐底下,寻找著晨食。其间不时探头探脑,隨时提防可能的危险。
“鐺——鐺——鐺——”钟声裹挟晨雾的凉意撞碎山嵐,即使相隔甚远,也惊得鸟儿一个趔趄,慌忙振翅远去,飞走的同时还不忘回望一眼,似在抱怨:“这些禿驴,又搞偷袭。”
在它將要飞到对面山峰的一座尼庵屋檐上时,“咚!咚!咚……”又一钟声在它不远处响起。
迫使它刚要收拢的羽翼再次展开。这次鸟儿直衝云霄,发出一声唳嘹,似在控诉,“这鬼地方没法呆了……”
此时的初阳刚刚露出一线,恰好照在一根飘落的羽毛上,金光灿灿,似披霞衣。
晨风徐徐,托著它摇啊摇,摇啊摇……竟又飘回对面的山峰,依旧摇曳不休……仿佛在延续其主人未尽之愿。
“……此等诸法,法住法空,法如法尔,法不离如,法不异如,审諦真实不顛倒。如是隨顺缘起,是名缘生法……”。
此时这座山峰的大殿中传来了阵阵诵经声。刚一停歇,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:“虚实,一日之计在於晨,光阴宝贵,不得虚度啊!”
“啊!师父,弟子在。”一个长相颇为清秀可爱的小和尚抬起了头,十三四岁的年纪,只是眉眼间有些朦朧,好像刚睡醒的样子。
老僧语气颇显无奈,“为师是在说你师兄……”
周围一阵鬨笑,笑声尤其洪亮的是位置最为靠后的一个高个和尚。
只见前面的另一位老僧站起,笑声才突然停歇。
“师父,徒儿只是见一根毛飞进了师弟的脖颈中,想要帮他取出来。”一个皮肤黝黑、模样老实忠厚的和尚辩解道。他年龄比名叫虚度的小和尚稍大,观其约莫十七八岁。
“毛……?”
“噗!”那洪亮的声音实在没憋住,又漏出一声笑。
“好像是一根鸟的羽毛。”虚实好似未闻,认真解释。
慧远老僧察觉,若继续下去,今日的晨课也就別想了。“好了,一会儿你们下去再找。”然后对眾僧道:“继续。”接著又道:“晨课完了后,虚空今日多诵一个时辰。”
“啊?是,师父。”那个看似憨直的高个和尚悻悻应道。
而另一边,法號虚度的小和尚正在师兄的眼神指导下,在身上胡乱地摸索。只是当听到虚空的“有”妄之灾时,回头朝其顽皮地眨了眨眼。
慧远也只有视而不见。
好一会儿,虚度小和尚才从腋下摸出了一根羽毛,其色洁白无瑕,羽梢缀著淡淡的金色花纹,似是镀了一层金边,在旭日的照耀下,五彩斑斕,恰似此时的少年。
鹰翅角——位於整个大陆的最东边。从天空俯瞰下去,其状似雄鹰之翅,意欲振翅传说中的遗忘海尽头而得名。
在离海岸不远处的两座山峰上,建有两座宏伟大殿。
山峰之间,最远处不过几百米,近处,却不到百米。
更靠近朝阳的是一座和尚庙。大门外正中的匾额上有三个闪闪的鎏金大字——皇觉寺。
没错,就是字面上的意思。这是一座皇家寺庙。此地虽地处偏僻,但鹰翅角却是龙兴之地。
传说千年前,曾经大陆最为兴旺的兰氏一族只剩一根独苗蜗居於此地,愤慨当时民不聊生,遂揭竿而起。
其后,不到十年时间,奇蹟般定鼎天下。
虽承袭千年王朝之名,此寺实为新筑。
令人吃惊的是,寺庙落成不久,靠后的山峰也在建立一座庙宇。只是落成后,掛上了一块牌匾——神女庵。
当时让对面山峰的老住持,悲愤欲绝,有口难言。只能双手合十,跪对佛祖,默念“罪过,罪过……”
而说起这个神女庵,不知是何时兴起,只知其信奉天上神女星与縹緲无凭的神女。
庵中供奉的神女雕像,神態雍容,气质縹緲。只是容顏模糊不清。传言说,诸多塑像大师,皆为其呕心沥血製作心目中最美容顏,到最后都不了了之。好似神女容顏,凡人不可度。妄测之,恐有褻瀆之嫌。
藉此传闻,神女庵声名鹊起,短短百年时间,遍布大陆各处,兴起了不下数千座。对同属凡尘之外的佛门庙宇造成了极大衝击。
午后,皇觉寺所在山峰的后山某处,一高两矮三个和尚背著竹篓,正在四处捡拾柴火。
“虚实师兄,我这法號得改改。不然以后谁一荒废光阴,师父教训人的时候都要提到我,被大伙儿笑话。特別是虚空师兄你,每次笑得最大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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