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恩义两清,猛將归心(2/2)
他不由瞥了一眼雷铜,心下微感歉意,正想温言安抚几句,言他乃是救命恩人,情分不同。
却见雷铜已主动上前,对著庞德抱拳笑道:
“哈哈哈,庞將军,久仰大名了!某乃雷铜,是第一个追隨主公的!虽说先来后到,但这世道终究是实力说话!某对庞將军绝无半点不服,往后还望互相帮衬!主公的功业,便是你我大家的功业,不是么?”
费观见状,心下稍安。看来雷铜倒也豁达,无需他多言了。
既已收得庞德,费观自觉底气大增,再无顾忌。他此行汉中,本就是为了招揽所需人才,进而將那巴西王杜濩碎尸万段。
他隨即问起庞德,马超留在汉中的妻儿当如何处置。
庞德似早有定计,毫不犹豫道:“任由她们留在此地便可。”
“可庞將军既隨我而去,董夫人与那孩儿,岂非失了庇护?张鲁若迁怒於她们......”
费观虽一心復仇,却终究难忍妇孺因己受累。
他魂穿此世,融合记忆后虽已习惯这时代的残酷,但內心深处对“珍视妻子”这一点,却因自身惨痛经歷而格外敏感。
但他又再次警醒,此乃公元214年。即便以仁义著称的刘备,危难时拋妻弃子亦非一次。岂能以后世观念度之?
庞德却道:“张鲁麾下重臣阎圃,其人如何,旁人不知,我却清楚他早已覬覦董夫人美貌。待马超与我离去,董夫人失了倚仗,他必视此为良机,纳其为妾。於董夫人而言,也算一条活路,未必不佳。”
费观忆起,史上曹操平定汉中时,劝张鲁投降的正是其弟张卫与这阎圃。他们预料到抵抗无益,不如稍作表示后归顺,可获更高待遇,后来果如其言。
阎圃因劝降有功,被曹操赐予董氏,看来並非偶然,確是早有此心。此人后来更参与劝进曹丕,终得列侯,於个人而言,確算功成名就。
董夫人或可无恙,但费观仍担心那孩儿马秋会如史上一般,被张鲁所杀。
庞德却颇为乐观,认为只要董夫人善加笼络阎圃,恳求其保全儿子,应无大碍。
费观虽心下仍有不安,但庞德既如此说,他也不好强求。
最终,他只能在心中默祷,希望因自己这只“蝴蝶”的到来而略微扇动的翅膀,能为那无辜孩儿带来一线生机了。
......
或许是杨昂在背后积极运作之故,次日,张鲁便採纳其建议,火速向马超发出了撤军回师的命令。
几乎与此同时,杨昂调拨了数百精兵,“护送”费观、庞德与雷铜三人出发。
费观心知肚明,杨昂此举,无非是打著鷸蚌相爭、渔翁得利的算盘。若情况不妙,大可將他三人与杜濩一併解决,届时那些许诺的財货,自然尽入其囊中。
那张字据或可作废,但杜濩手中劫自费观的財宝却是实实在在的。无论杨昂是信那字据,还是贪图现成的財宝,与巴西王一战都在所难免。
因此,杨昂派出的这数百人,皆是其麾下精锐部曲,眼神彪悍,显然是用重金餵饱的亡命之徒。
依据杨昂提供的情报,巴西王杜濩在宕渠至巴中一带设有数处隱秘营寨,其目前大致位置已然探明。
宕渠位於巴郡东南,方位倒与费观预估相符。只是此地山势险峻,沟壑纵横,若无確切指引,大军搜剿如同大海捞针。杨昂的情报在此刻显得至关重要。
然而,费观並未直接引兵前往杨昂所指的方位,反而率眾径直奔赴宕渠县城。
队伍中,几名杨昂的亲信部曲面露疑色,交头接耳。但被庞德那冷电般的目光一扫,雷铜按刀的手一紧,那几人立刻噤若寒蝉,不敢多言。
庞德与雷同途中数次询问目的地,费观只答:“到了便知。”
如今既至宕渠,是时候揭开谜底了。
“听闻此地,藏有潜龙。”费观於马上,眺望著前方依山而建的村寨。
“宕渠有潜龙?”雷铜拧著眉头,一脸困惑,“末將自认对巴郡地理人物还算熟知,从未听闻此事。”
费观却不解释,只以目光压制。他说有,便有。
最终,眾人来到一处何姓聚居的村落外。数百兵卒骤然到来,引得村中一阵骚动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眾青壮簇拥下,快步迎出。
费观不待对方发问,径直表明身份:“巴郡太守、江州都督费观。”
老者脸色瞬间一变,目光闪烁不定。
费观心下瞭然,汉人宗族能在宕渠这等与巴夷杂居、形势复杂之地立足,必然与当地豪帅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,甚至可能暗通款曲。
“何平何在?”费观不再废话,直接问道。
“何平?”老者一怔,隨即脸上涌起怒气与担忧,“那小子又在外头闯了什么祸事?”
“何平此刻不在村中?”
“一早上山砍柴去了,按理说,也该回了。”
老者答话间,见费观似乎並非直接问罪,神色稍缓。
费观却心中焦急,只因杜濩隨时可能转移,他必须速战速决。
“何平確是孤儿?”
他没给老者思索时间,直接追问,老者被他气势所慑,茫然点头。
“何平父母,可是被巴西王的部下所害?”
“什么?!大人何出此言?何平父母乃是染病身亡......”
话音未落,只听“鏘”的一声,费观便已拔出腰间佩刀,刀锋架在了老者脖子上。
周围暗中窥视的何氏族人,见状再也按捺不住,纷纷从屋舍、树后现出身形,手持棍棒农具,將费观等人隱隱围住,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
“被巴西王的部下杀害了?哦,那可真是不幸。我挚爱的夫人,视若亲女的侍婢,也皆丧於那狗贼杜濩之手!故而,费某今日是带著满腔血仇而来!”
老者与周围何氏族人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。他们此刻肯定认为,费观是为专程找茬泄愤而来。
“何平之父,本姓王,对否?”
“你、你怎会知晓!”老者失声惊呼,眼中骇然之色更浓。
“我既来此,自然知晓一切。说!何平父母是否乃杜濩部下所杀?而你等为在宕渠求生,不得不依附巴夷,故而对外宣称是病亡?!我说错了么!”
实则,除了何平父姓为王这一点费观依稀记得外,其余全是他凭空揣测,大胆讹诈。
而到了此刻,想必大家都已经明白费观是为寻何人而来了。
此人,正是王平。他少时寄养外家,故从外祖父姓何,名何平。待其弱冠之后,方复本姓,改称王平。未来,他將是蜀汉军中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,镇守北境,令敌丧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