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宕渠抉择(1/2)
“这、这简直是强词夺理,凭空污衊!”
老人气得浑身发抖,脸色涨红。任谁被一个手握兵权的强者,用莫须有的事情当眾质问,恐怕都会如此惊惶失措,委屈且愤懣。
但费观自有其依仗。
“我一入这宕渠县境,便觉此地过於平静。平静得,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。”
“宕渠本就是偏远小县,向来如此。”老者强自辩解。
费观知道,宕渠真正名动天下,还要等到日后张郃与张飞在此地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。
在此之前,此地確实记载寥寥。但,这並不意味著此地就能完全置身於巴郡的风波之外。
“由此往东南,江州遭巴西王杜濩那狗贼袭掠,生灵涂炭,我庄园化为焦土!可你这宕渠,竟能安然无恙,平静得过分!这不奇怪么?此地汉人聚居,难道那巴西王独独对你等网开一面?”
此言一出,老者脸色骤变,嘴唇囁嚅著还想辩解。
就在这时,费观身后猛地炸响一个洪亮的声音:
“把你的刀放下!”
其声若惊雷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围观的何氏族人被这气势所慑,不由自主地分开一条通路。
只见一个少年大步衝来,约莫十五六岁年纪,脸庞尚带稚气,身形却已魁梧如山,竟不输寻常成年汉子。他怒目圆睁,死死盯著架在老者颈上的刀锋,浑身散发著要与费观拼命的悍勇之气。
“这便是何平?”费观问那老者。
老者无奈点头。
“少年人,不知天高地厚,须得让他晓得厉害。”
费观话音刚落,雷铜便欲上前。
“不,不是你。”费观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,向庞德递去一个眼神。
雷铜脸上掠过一丝不服,似乎在说:“主公是觉得我连个半大孩子都收拾不了?”
庞德会意,大手按在雷铜肩上,沉声道:
“杀鸡焉用牛刀?雷將军身负护卫主公安危之重责,岂可轻动?此等小事,交由末將便是。”
雷铜先是一愣,隨即恍然,脸上那点不快瞬间化为豪爽大笑:“啊,哈哈哈!庞將军所言极是!护卫主公周全,方是雷某第一要务!”
费观心下暗赞,庞德此言既安抚了雷铜,又暗示了这少年恐怕非比寻常,免得雷铜真箇出手吃了亏,倒是面面俱到。
看来这位西凉宿將,不仅武勇过人,心思亦颇为縝密。
庞德那属於顶尖武者的本能,似乎已察觉到何平的天赋异稟,也看出了雷铜若与之相斗,未必能轻鬆取胜。能得將如此,夫復何求?
庞德如山岳般挡在何平面前,何平冲势顿止,本能的直觉让他瞬间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易与之辈,眼神变得谨慎起来。
但少年热血,岂容退缩?他低吼一声,握紧醋钵大的拳头,便朝庞德猛扑过去。
“噗通!”
庞德只是微微侧身,脚下轻轻一绊,何平便收势不住,向前扑倒在地。
眾目睽睽之下吃了亏,何平脸上羞怒交加,一个鲤鱼打挺跃起,不管不顾地低头便朝庞德腰间撞去,试图將他拦腰抱住。
庞德不闪不避,亦是沉腰坐马,双臂如铁钳般迎上。
两人四臂相交,顿时较上了劲,如同两头抵角较力的蛮牛,筋肉绷紧,额角青筋暴起。周围何氏族人看得目瞪口呆,渐渐竟有人忍不住喝起彩来。
费观心知胜负毫无悬念,趁著眾人视线都被这场力量对决吸引,他收刀归鞘,手臂却依旧搭在老者肩上,凑近他耳边。
“呼——”
他对著那苍老的耳朵,轻轻吹了口气。
老者浑身猛地一颤,如同被滚水烫到一般,差点跳將起来,脸上瞬间布满惊愕、羞耻与难以言喻的噁心感。
男人对男人吹耳风,除了能唤起极度的羞耻与愤怒,更能在瞬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的诡异感。
在他那场现代的“白日梦”里,有个损友一喝多就爱玩这招,看著別人惊跳的模样便乐不可支。作为朋友,费观有时忍了,有时心情不好也会揍回去,只是酒醒后多半忘个精光。
老者正待发怒,费观搭在他肩上的手微微用力,声音压得极低,再次钻入他耳中:
“你此刻肯定是在想『这廝究竟意欲何为?』你会一瞬间感到古怪,但意识到这感觉时又毛骨悚然,继而便是压不住的怒火,对否?”
“我此刻,便是这般感受!”
“若宕渠亦遭巴西王兵锋,我心中怒火或可稍减。可此地完好无损,平静得令人髮指!而我在江州的庄园已成废墟,仓廩被掠一空!最重要的是,我挚爱的夫人,视若亲女的侍婢,皆已罹难!她们尚未为我留下一儿半女,我甚至来不及听那孩儿唤我一声『爹爹』!”
“我本欲洗心革面,好好做人,奈何天不遂人愿!你说,此仇该不该报?!”
“这、这……”
老者被他话语中的悲愤与杀意震慑,语无伦次。
“说实话,莫要隱瞒。否则,我便血洗宕渠何氏,鸡犬不留!”
老者浑身剧震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了半晌,终於颓然垂首,颤声道:
“老朽……老朽说,都说……”
在巴郡地界討生活的人,谁没听过费观之名?
即便他往日行事荒唐,但在佃农与附近百姓眼中,却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地主。只因他平日忙於享乐而疏於管理,反而让他们更加信任。他甚至还会偶尔散粮设宴,出手大方。
因此比起凶名在外的巴西王杜濩,他费观似乎就显得“好说话”了些。
而在乱世之中,欺软怕硬,亦是常態。
三国时期的巴夷並非茹毛饮血的野人。他们中亦有人通晓汉话,甚至有人在官府任职,文明程度与汉人虽有差距,却绝非天壤之別。否则,又如何能在与汉人时战时和之间维持平衡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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