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恩义两清,猛將归心(1/2)
“哈哈哈哈!”
庞德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,倒让费观一时愣住。他自认方才已是绞尽脑汁,言辞恳切至极......
“却是想起十多年前的旧事了。”庞德笑声渐歇,目光投向虚空,似是陷入回忆。
费观心中微动,莫非自己哪句话,竟勾起了这位西凉猛將的乡愁?
“当年曹操攻打袁尚,那袁尚麾下的郭援、高干却绕道去袭扰曹操侧翼的关西。彼时安狄將军(马腾)与袁尚交好,却在钟繇先生劝说下,决意支持曹操。那时,征西將军(马超)为中军,庞某忝为先锋。”
“那一战,可是將军阵斩郭援,威名响彻天下的一役?”费观適时接话。
“不错。”庞德頷首,眼中闪过一丝追忆,
“那郭援,还是钟繇先生的亲外甥。舅舅与外甥,竟在沙场之上各为其主,岂非奇事一桩?彼时庞某心下有些过意不去,曾向钟繇先生致歉。你猜先生如何说?”
他看向费观,不等回答便继续道:
“先生言道:『尔为国除贼,何歉之有?』”
钟繇乃当世名士,軼事流传甚广,此事费观亦有所闻。但看庞德神色,话似未尽,应有下文。
“那日晚间,征西將军召我前去,要我陪他练武。於是我们便交手了。
可他那一日,怒气勃发。我问他缘由,他说我乾净利落地解决了郭援,抢了他扬名立万的机会。那时的征西將军,正值盛年,心高气傲,庞某也能体谅。”
费观想起张飞与马超在葭萌关前鏖战的情景,那马超確有一种光彩夺目,急於展现自身武勇的气场。
“又过了数月吧。”庞德继续道,
“在弘农,黄巾余孽白波贼勾结当地豪强张琰,聚眾攻打河东。那张琰,亦是受了高干怂恿。总之,彼等来势汹汹,席捲河东。此番,征西將军抢著要做先锋,誓要斩下张琰首级。”
他微微摇头:
“他如一阵狂风般杀入敌阵。此法在西凉对付那些散漫胡骑或可奏效,但在中原军阵严整之地,无异於自陷死地。征西將军自然知晓此乃鲁莽之举,奈何彼时他未尝败绩,自信太过。”
“那么那场战斗,莫非又是將军您......”费观似有所悟。
“是我救下了身陷重围的征西將军,並斩了张琰。”庞德语气依旧平淡,
“那晚,我们又对练了。我全程只挨打,未还手。我一边挨打,一边在想:是否做错了什么。直至昏死过去。”
费观默然。后世对马超评价颇多,诸葛亮曾言其“兼资文武,雄烈过人”,陈寿亦赞其勇猛,却嘆其“狼戾”致祸全族。
想来,这般刚猛难驯、不容人抢其风头的性子,与其生长於羌汉杂居,强者为尊的西凉,不无关係。
“但我一直顾念安狄將军的恩义。是他提拔我这小小军吏,令我统领数千兵马,毫不吝嗇赐我数百户食邑。故而我一直忍耐至今。”
他抬眼,目光落在费观身上:
“今日听费观你一席话,庞某亦可说,对安狄將军、征西將军父子,仁至义尽了。”
“自然,自然!將军早已尽到本分!”费观连忙应道,心中暗喜。
“先生,我有三事相求。”庞德语气缓和下来,不再直呼其名。
这几乎等於明確表態愿投效了!费观精神一振,只要不是像刘备那般提出“抵足而眠”的古怪要求,他什么不能答应?
“將军但说无妨!”
“你可识得庞柔?”
“庞柔?”费观一怔,这名字有些耳熟,似乎与岳父庞羲有些关联?他努力回想,却一时记不真切。
见费观面露茫然,庞德轻嘆一声:“不识也属正常。”
“他是我从兄。”
费观恍然,原来如此。
“少时在故乡,我们一同长大,情谊甚篤。只是每次饮酒,从嫂必在旁相伴,那眼神......黏腻得让人不適。有一回,从兄饮醉先倒,从嫂言要代他陪我,竟伸手来摸我大腿!”
费观听得目瞪口呆,这话题怎从方才的家国情怀,骤然转向了这等香艷秘闻?
“然后我一怒之下,借著酒劲,將她给砍了。”
话音落下,方才那点曖昧气氛又瞬间荡然无存,转而变成了恐怖片。
“从兄酒醒后,不肯信我。言道此生不復相见。我来到汉中后,听闻他入了巴中为军吏,后来似是投了刘皇叔。”
“啊......”费观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“我的条件之一,”庞德神色恢復冷峻,
“我绝不与征西將军、从兄庞柔二人正面相对。若遇此等场合,我会立刻离去。”
“我答应你!”费观毫不犹豫。
他选择庞德而非马超(况且马超也非他能招揽),原因无他,只因庞德活得更久,可用之时更长。马超在刘备称王后不久便病逝,而庞德则是在襄樊之战力战关羽后被擒。
“其二,为我寻一匹西凉良驹,须是通体雪白。”
传闻庞德自击败白波贼后,便只乘白马,故有“白马將军”之称,与早年的公孙瓚遥相呼应。此事费观自是满口应承,这在他能力范围之內。
“其三嘛......”
庞德脸上竟露出一丝与他威猛体型不甚相符的狡黠笑意,
“汉中以天师道(五斗米道)立教治国,政令相较於他处,还算宽厚。唯有一点令人遗憾,为节省粮秣,严禁酿酒、贩酒。出去之后,我想与主公共饮美酒,不醉不归!”
费观闻言失笑,西凉健儿,岂有不爱杯中物的?庞德亦不例外。只是他大仇未报,需时刻保持清醒,本不欲多饮。但面对新投麾下的猛將此等“小小”要求,他又岂能拒绝?
“好!待出了汉中,我定为令明寻来天下美酒,共谋一醉!”
庞德听罢,仰头对夜空再次放声大笑,声若洪钟。笑罢,他神色一肃,推金山倒玉柱般,单膝跪地,抱拳沉声道:
“雍州南安郡庞德,字令明,愿拜江州都督费观为主公!恳请主公允准!”
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豪情瞬间充塞费观胸臆。
这就是得到一位真正属於自己,而非借调或依附的当世猛將的感觉么?
张嶷、雷铜虽也忠心,但收服他们远无这般艰难。或许真如俗语所言,越是难得之物,越发令人珍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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