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汉中棋局(1/2)
费观这头,自是不知道许都那两位大人物对自己命运的一番评点。
他一大早便打发了张嶷带著他的亲笔信,前往江州寻那位医师好生诊治。
这年轻人出身寒微,歷史上后来也需靠友人接济度日,费观此番既赠金银又安排名医,可谓雪中送炭。张嶷临行前那感激涕零、几欲效死的神情,做不得假。
“虽眼下还不能立刻委以重任,但总算是將张嶷这员未来的良將,暂且拢在了袖中。”费观暗自思忖,颇有些志得意满。
算起来,张翼、张任,再加上如今的张嶷,这张姓將领,自己麾下竟已有了三位!
“蜀中姓张的良將,我这儿快凑齐一桌了?”他脑中冒出个古怪念头,隨即又失笑,
“难不成还得凑齐七个姓张的,方能召唤神龙,许个大愿?若连那张飞也算上,倒是还差著三个......嘖,我怎么琢磨起这等无聊的事来了。”
他摇了摇头,將这番无稽之想拋开,思绪转向了成都方向。
“想必那活在自家天地里、眼高於顶的法正法孝直,听闻了我这番『英勇事跡』,此刻也该坐不住,要跳將起来做些什么了吧?”
想到那个素来与自己不对付的傢伙,得知自己不仅活得好好的,还在巴郡略有“建树”时,可能出现的憋闷神情,费观便觉心中一阵畅快。
不,法正必须得跳脚,必须得做点什么,如此,他费观这番辛苦才算没白费,心中那点因被“嘲笑无能”而积攒的闷气,方能稍得疏解。
事实上,按照原本的轨跡,为经略三巴之地,刘备军確实派出了兵马,但除了赵云所部,真正的精锐主力仍聚集在雒城。
由此可见,诸葛亮心思之縝密,甚至可说是,颇有几分“阴险”。
他恐怕是担心这些新降的將领人心未附,或彼此串联,故而在攻打成都这最后关头之前,將他们远远支开,名为安抚地方,实与驱逐无异。
“此刻,成都城下,想必正在紧锣密鼓地商议最后的总攻吧?”费观揣测著,
荆州来的元从需要战功巩固地位,若让降將在攻克成都这等大事上扮演决定性角色,於权力格局而言,確实不太好看。
费观换位思考,若自己是刘备或诸葛亮,恐怕也会如此安排。
正思忖间,耳朵没来由地一阵发痒。
“谁又在背后念叨我?”他嘀咕著,顺手掏了掏耳朵。
一旁,雷铜已整顿好队伍,前来稟报:“主公,前往下一县的诸事已备妥,可以启程了。”
“嗯,”费观应了一声,仍兀自掏著耳朵,“据闻盗匪只袭扰了鱼復一处,接下来的路途,当是无事了。”
可那耳根的痒意却挥之不去。
“看来到了下个县城,非得找个手艺好的匠人,好好掏掏耳垢不可了。”
......
说实话,若非万不得已,费观是真心不愿与那自称“巴西王”的杜濩,或是袁约之流刀兵相见。
若是有张飞、赵云这等万人敌的猛將领军,自然另当別论。可眼下他身边只有简雍和雷铜,以及区区五百兵马,真要硬碰硬,胜负难料,即便胜了,恐怕也是杀敌一千,自损八百。
当然,若他不计成本,將自家僕僮、佃户尽数武装起来,拼著老本豪赌一场,或许能贏。
但那就成了他费观独自吃亏,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了。
反正,根据“记忆”,等到汉中之战打响,巴西这些蛮夷大姓多半会倒向曹魏,届时自然有张飞、马超这等煞星去收拾他们,给他们增添战绩。
费观心中盘算的是,“他们註定是炮灰的命。”
不过那时,他真正惦记的那个依附於这些大姓之下的“人”,也最终会归顺蜀汉。
而成为诸葛亮的人,和成为他费观的人,这其中差別,何止千里!
“此人,我志在必得!”费观下定决心,
“为此,就算要对那些將死之人虚与委蛇,曲意逢迎,也在所不惜了。”
......
与此同时,成都以北的刘备大营。
自赵云等將领分兵经略三巴后,诸葛亮便召集了剩余的核心文武,商议攻打成都的最终方略。李严、法正等新附重臣,亦在席中。
会议伊始,法正便率先出列,朗声道:
“主公,雒城已破,成都虽看似坚城,然实则已成孤岛。益州之地,几可视为已入主公囊中。若欲以仁义收取百官、万民之心,何妨暂缓兵锋,静观其变?”
刘备闻言,面露喜色:“哦?孝直有何妙计,可不发一兵一卒而竟全功?”
诸葛亮亦將期待的目光投向法正。
庞统早逝固然令人痛惜,但法正的出现,不仅完美填补了谋主的空缺,其展现出的能力与价值,甚至远超预期,使得夺取益州的大业,眼看便要功成。
“哦,倒也不是唯一的人选。”诸葛亮目光微动,想起了费观。
此人表面上是个沉溺酒色、行事荒唐的典型浊流贵族。诸葛亮初时观之,只觉得与自己绝非同道,本打算稍加审视便弃之不顾。
但此人似乎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,近来竟一反常態,颇为“积极”地活动起来。
若无法正、孟达等人里应外合,拉拢益州反刘璋派的豪族,刘备想在益州站稳脚跟,谈何容易?从这点看,法正堪称取益州的首功之臣。
那么费观呢?
“理智而言,最好將他与刘璋一併迁往荆南四郡安置。”诸葛亮思忖,“眼下亲刘璋派的名士、降將,已有以其为核心聚集的跡象。”
但他仍在犹豫,只因他觉得,若费观当真“积极”起来,或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。
正思量间,法正已慨然应诺刘备所问:
“正欲修书一封,送至刘季玉手中。信中当陈说利害,剖析时局,动之以情,晓之以理。正自信,以刘季玉之优柔怯懦,见此信后,必当主动开城纳降!”
“好!”刘备抚掌大笑,“若果如孝直所言,备岂有不从之理?速將书信送去!”
刘备多次见识法正之能,知其言出必中。此番他如此自信,刘备心中已信了七八分。况且,即便不成,也无损失。他转头徵询诸葛亮意见,诸葛亮亦微微頷首,表示赞同。
诸葛亮心中暗忖,正好藉此机会,看法正与孟达如何应对费观这个“变数”。法正与费观不睦,在蜀臣中几乎人尽皆知。
在诸葛亮看来,二人性情可谓天差地別。
法正才华横溢,却也自负至极,最厌恶的,便是那些倚仗家世出身庸碌无为,却安享富贵的贵族子弟。而费观,无疑是此中“翘楚”。
他既是刘璋女婿、外戚,又是巴蜀有数的巨富,在江州更有“不踩费家地,路过难迈步”的俗谚,其势可见一斑。
若费观真如传闻般,只是个沉湎酒色的紈絝,诸葛亮自有手段,给他个虚职远远打发,再慢慢侵吞其家產便是。
但如今,诸葛亮更倾向於让法正、孟达与费观相互制衡,如此,反倒更利於“安抚”与“利用”此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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